凌晨三点,江宁市终于凉快了一点。
山城的夏天很热,秋天也闷。
街边老楼的空调外机滴着水,啪嗒啪嗒响。巷口的烧烤摊收了,地上全是竹签和油渍。
城西一栋新楼三楼,304室还亮着灯。
窗帘没拉紧,透出一点黄光。
窗台上摆着一排塔罗牌,中间是张倒着的命运之轮。
屋里,陈子涵坐在地毯上,光脚踩在八卦坐垫上。她手里拿着一枚铜钱,闭着眼小声念着什么。
她睁开眼,把铜钱扔到红布上。
陈子涵又是讼卦?我三天没出门了,还能跟谁吵架?空气吗?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声。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是凌晨,他穿着特警作训服,领口敞开,身上有汗味。
凌晨你又在搞这些?
陈子涵这叫传统文化。塔罗、占卜、奇门遁甲,都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再说,我每天给你算平安签,你还嫌?
凌晨把外套甩到沙发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钱和牌阵。
凌晨对,上次你说我大吉,结果我去买豆腐脑,被大妈拿蒲扇追着打,说我吓到她孙子。
陈子涵那不怪我,谁让你穿警服去买吃的?活该!
两人对视一眼,都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屋子不大,转身都容易撞上。他们一起住了两年,说不清是被迫还是习惯了。
陈子涵是房东的堂妹,也是家里最小的。
大学不上课,专业就是上网看星座。毕业后更宅了,靠给人看塔罗赚钱。她信玄学,床头贴符,冰箱贴镜子,手机壳是朱砂葫芦。
凌晨是特巡警支队的队员,擒拿格斗都很强,连续三年考核第一。
但他们住在一起,是因为陈渝。
陈渝是陈子涵的堂哥之一,也是房东的亲弟弟。
可一年前就牺牲了,什么遗言都没留下来。原来住他的房间,空了下来。
凌晨你今天又没做饭?
凌晨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啤酒和半盒剩饭。
陈子涵点了外卖,还没到。
陈子涵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陈子涵而且我早上起卦了,厨房犯冲,不能动火。
凌晨犯冲?你是怕烧糊锅让我擦油烟机吧?
这时门铃响了。
凌晨去开门,是个送餐的骑手,递来一份辣子鸡丁饭。
凌晨涵涵啊,你的外卖。
陈子涵等一下!我来了,以后叫我小仙女,别叫本名。
凌晨行,以后叫你王也的媳妇。
听到凌晨调侃的名字,外卖小哥差点没憋住笑。
陈子涵过来拿快递后,下意识给骑手看了下手相。
陈子涵大哥,你生命线断了又连,最近会有血光之灾!建议你这两天别骑车,晚上十点后别走环山路!
骑手一脸懵:“啥?我还要送下一单。”说完骑车走了。
陈子涵能救一个是一个。
凌晨你能不能正常点?别人以为他遇到了疯子。
陈子涵你才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每次下班回来,门口总有三只猫?黑的、花的、白的,天天都在。
凌晨楼下垃圾桶没盖好,招老鼠,猫来抓老鼠。
陈子涵俗!黑猫辟邪,花猫招财,白猫旺桃花——说到桃花……你八字最近走红鸾,要谈恋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