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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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弦清以为自己已经熟练掌握了在四股不同性质的激流中维持一种危险平衡的技巧。她像一个精于计算的赌徒，在不同的牌桌上轮番下注，精准地分配着自己的时间、表情和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从张泽禹那里汲取毁灭性的占有，从朱志鑫那里体验被征服的晕眩，从苏新皓那里获取被保护的错觉，甚至偶尔能从张极冰冷的“实验”中获得某种智力被碾压又渴望被理解的战栗快感。
她以为她可以继续这样下去，在自我毁灭的边缘跳舞，饮鸩止渴，直到某根弦彻底崩断，或者她主动厌倦这场游戏。
然而，她忽略了两个最不稳定、也最危险的变量——左航的沉默，和张极那深不见底的理性冰面下，可能潜藏的疯狂暗流。
左航彻底从她的日常视野里消失了。画室的门时常紧闭，即使偶尔虚掩，里面也空无一人，只有越发浓烈的松节油气味和画架上永远蒙着的白布，昭示着他并非真正离开，只是选择了更彻底的旁观（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参与）。武弦清不再主动靠近那里，那片寂静和那幅未完成的、象征吞噬的画，是她混乱世界里唯一不敢触碰的禁地，仿佛一碰就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崩塌。
但左航并未真正放过她。
他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出现”——通过他的画。不是画在画布上，而是以一种更隐秘、更让人心悸的方式。
武弦清开始在自己的生活中，发现一些极其微小、却绝不可能属于她或她身边其他人的“颜料痕迹”。
一本摊开的数学书扉页角落，有一个用极细的银色眼线液（她认出那是左航曾用过的某个昂贵小众品牌的颜色）勾勒出的、简练到近乎抽象的水母轮廓，腕足纤弱，仿佛正随着书页的翻动而飘摇。
她常去的那家便利店，收银台旁边原本空白的留言板一角，被人用暗红色的马克笔（颜料感十足，不像普通马克笔）涂了一小团混沌的漩涡，漩涡中心点着一滴突兀的、奶白色的修正液，像一只茫然的眼睛。
甚至有一次，在她租住小屋楼下的信箱里，除了广告传单，她还发现了一张对折的、质地粗糙的灰蓝色卡纸。打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卡纸中央，用按压的方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带着颜料的拇指指纹——颜色是那种左航画她时常用的、近乎透明的灰蓝。指纹的边缘有些模糊，仿佛按下时带着颤抖或犹豫。
这些“痕迹”出现得毫无规律，悄无声息，却每一次都让武弦清心脏骤停，后背发凉。左航在看着她。用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方式。他不是在争夺，更像是在标记，在提醒，在用他独有的、寂静的语言，在她被瓜分得支离破碎的生活布景上，一笔一笔地，固执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试过将那些带颜料的书页撕掉，将留言板上的涂鸦擦去，将卡纸揉烂扔掉。但很快，又会有新的“痕迹”出现在别处。这种无声的、如影随形的注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夺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被幽灵附身般的不安。他像一道冰冷的影子，始终缀在她身后，提醒着她那夜画室里的深海烙痕，以及她后来所有“妥协”的背叛意味。
而与左航这种幽灵般的、冰冷的标记截然相反的，是 张极 日益升温的、包裹在理性外壳下的灼热进逼。
张极似乎不再满足于午休时那点有限的“补习”时间和实验室里充满“实验”意味的试探。他开始以一种更系统、更不容拒绝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美其名曰“优化资源配置与提升个人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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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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