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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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弦清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张泽禹“坐。”
张泽禹指了指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旧沙发,自己则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点了支烟,沉默地吸着。
武弦清慢慢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能感觉到张泽禹的背影透出的紧绷和疏离,与那晚抱着她痛哭流涕、卑微祈求的样子判若两人。这种沉默的僵持比激烈的冲突更让人窒息。
武弦清“你还好吗?”
她终于鼓起勇气问。
张泽禹吐出一口烟圈,没有回头,声音隔着烟雾传来,更加模糊不清:
张泽禹“死不了。”
又是沉默。只有他吸烟时细微的咝咝声。
武弦清看着他清瘦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指间明灭的烟头,看着他周身笼罩的那层厚重的、自我厌弃的灰败气息,心里那点因他之前粗暴行为而产生的恐惧,渐渐被汹涌的酸涩和怜悯取代。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张泽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动。
武弦清伸出手,轻轻拿掉了他指尖燃了一半的烟,按熄在窗台一个空易拉罐里。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张泽禹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睛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看着她。
武弦清“别抽太多了,”
武弦清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轻,
武弦清“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张泽禹努力维持的冰冷外壳。他眼中的戒备和讥诮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上的、更为复杂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张泽禹“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嘶哑地问,
张泽禹“关心我?”
武弦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迎上他脆弱而灼热的视线。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苍白而担忧的倒影,也看到了他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渴望。
心软像潮水般漫过堤坝。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憔悴的脸颊,触手是异常的滚烫和胡茬的粗粝。
武弦清“你在发烧。”
她陈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
这个触碰,这个语气,成了压垮张泽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抓住她碰触他脸颊的手,紧紧握住,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眼中已没了那晚的疯狂和侵犯欲,只剩下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依赖。
张泽禹“弦清……”
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张泽禹“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混蛋……我吓到你了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的眼泪再次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油污,狼狈不堪。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将脸埋进她柔软的手心,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皮肤。
武弦清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所有的恐惧、戒备、甚至对左航那一夜的记忆带来的微妙抗拒,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脆弱哭泣、只为她展现最不堪一面的男生所淹没。她想起他初中时在球场上的张扬,想起他后来渐渐阴郁的眼神,想起他那些笨拙而激烈的“保护”,想起他说的“命都给你”……
她抽出手,在他错愕抬头的瞬间,却主动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他僵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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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