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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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走到武弦清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得武弦清能看清他睫毛上落的雪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颜料和极淡烟草味的清冷气息。
他低下头,看着她。浅色的瞳仁在近距离下,依旧像蒙着雾的琥珀,空朦,疏离,却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绝望脆弱的倒影。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拉她,也不是抱她。
而是用他微凉的、还沾着一点不知名颜料的指尖,轻轻地、极其轻柔地,拂去了她凝结在睫毛上的一颗冰晶。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画布上一粒多余的尘埃。
左航“雪,”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带着他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质感,
左航“下得太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望向她身后虚空的风雪,又转回来,落在她盈满泪水、满是惊愕的眼睛上。
左航“看不清路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忽然弯下腰,在武弦清和其他四个男生骤然紧缩的注视下,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打横抱起了她。
他的手臂清瘦却有力,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稳稳地圈在怀里。武弦清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懵了。
左航抱着她,转身,面向其他四人。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抱起一件需要挪动的、易碎的画具。
左航“让让。”
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泽禹额角青筋跳动,堵在前面,眼神凶狠:
张泽禹“把她放下!”
左航抬眼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片空朦的静。
左航“她冷。”
他陈述道,然后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
左航“你们,吓到她了。”
这句话,让张泽禹猛地一滞。
朱志鑫握紧了拳头,张极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苏新皓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左航不再看他们,抱着武弦清,径直向前走去。他的步伐稳定,仿佛怀中并无多少重量。张泽禹僵持了一秒,最终,在左航即将撞上他时,侧身让开了。
左航抱着武弦清,一步步走向天台出口。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痕。
武弦清蜷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微凉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复杂却让她此刻感到奇异安宁的气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和透过单薄衣物传递过来的、并不炽热却异常坚定的温度。
经过苏新皓身边时,左航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那副平淡的语调,对着空气般说了一句:
左航“算计来的,留不住。”
苏新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左航不再停留,抱着武弦清,消失在天台门口的阴影里。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渐渐远去。
天台上,只剩下四个男生,站在愈演愈烈的风雪中,望着空荡荡的出口,神色各异。
张泽禹猛地一拳砸在身旁锈蚀的铁皮水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积雪簌簌落下。
朱志鑫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眼神晦暗不明。
张极摘下碎裂的眼镜,用指尖按了按眉心,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态。
苏新皓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戴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寒意未消。
左航的突然介入和强行带离,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更大的暗涌已在雪夜之下酝酿。
这场围城之战,远未结束。而武弦清,在这个冰冷雪夜被左航带走的她,是暂时找到了一个避风港,还是陷入了另一片更为莫测的、由颜料和寂静构成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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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