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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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嚣，也似乎暂时隔绝了那五道如影随形、几乎要将她钉在原地的目光。凛冽的风卷着密集的雪片，如同无数冰冷的刀片，迎面扑来，瞬间打透了武弦清单薄的校服外套。她踉跄着向前几步，抓住锈蚀的铁栏，才勉强在湿滑的积雪上站稳。
这里很高，视野被翻涌的雪幕切割得支离破碎。下方的校园灯火在雪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像是沉在冰河底部的、奄奄一息的星子。寂静。除了风声雪啸，只有自己剧烈到疼痛的心跳，和牙齿无法控制的磕碰声。
冷。刺骨的冷。但比起下面那间被无形压力填满的教室，这种纯粹物理上的严寒，竟让她感到一丝近乎自虐的清明。
她真的说出来了。
武弦清“让我一个人待着。”
那句话轻飘飘的，出口的瞬间就被风吹散，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可她还是走向了这里，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奔向这片无人、冰冷、危险，却也自由的高度。
自由？她攥紧铁栏，指尖瞬间被金属的寒意黏住，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真的有地方可去吗？转学？休学？消失？每一个念头都轻飘得像雪花，落下即化，底下是更坚硬的现实冰层——家庭的期待，经济的桎梏，社会的目光，还有……那五张如烙印般刻在脑海里的面孔。
就在她望着下方混沌的雪夜，思绪同样陷入一片混沌时，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不是一个人。
武弦清背脊瞬间僵直，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几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正从不同的方向，无声地踏上这片天台，如同默契的猎手，封堵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些，呜咽着从他们之间穿过。
张泽禹“挺会挑地方。”
率先响起的，是张泽禹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也被寒气侵染。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沉沉地看着她抓住铁栏、微微发抖的背影。
张泽禹“嫌下面不够冷？”
武弦清咬紧牙关，不吭声。
朱志鑫“弦清，这里太危险了，风大，栏杆也锈了。”
朱志鑫的声音从稍侧一些的地方传来，试图带上惯有的爽朗，却掩不住底下的紧绷和担忧，
朱志鑫“你先过来，我们下去再说，好不好？”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几乎同时，另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切入，是张极：
张极“根据气象数据和建筑结构安全系数，此处风速超过安全阈值，栏杆承重及锈蚀情况不明，滞留风险指数偏高。武弦清同学，你的行为不符合理性决策模型。”
他的话像一份冰冷的评估报告，砸在雪地上。
苏新皓“张极同学说得对，安全第一。”
苏新皓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他站的位置似乎能兼顾楼梯出口和武弦清的侧翼，语气从容，带着学生会主席式的责任感，
苏新皓“武弦清，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没必要用这种方式。雪天湿滑，你先离开栏杆边，好吗？”
四个人，四种语调，从不同的角度，将她围在中间，话语里或明或暗的都是让她“回去”、回到他们的视线和掌控之中。
只有一个人始终沉默。
武弦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雪光映照下，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是失血的青紫色，眼睫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她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张泽禹和朱志鑫，越过侧方的张极和苏新皓，落在了最靠后、几乎半隐在通往水箱的阴影里的那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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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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