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

“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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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是唯一没有加入这场“搜寻”的。但他画室的门，似乎永远为她留了一道缝隙。那既是诱惑，也是一种无声的拷问：你敢不敢，走进这片最后的、或许也是最危险的空白？

学期末临近，南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将校园覆盖成一片刺目的白，暂时掩埋了所有的污迹、足迹和看不见的硝烟。

武弦清独自坐在教室的南窗边。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位置，可以安静地看着窗外旧花圃、香樟树和更远的铁栅栏。此刻，窗外只有一片混沌的、旋转的白。

教室里空无一人。同学们都去参加期末动员大会了。她以头痛为由请了假。

雪光映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左眼尾那颗小红痣，在毫无血色的肌肤上，显得愈发鲜红刺目。她望着窗外的大雪，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不疾不徐，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

武弦清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脚步声在教室后门停住。

门被推开。

冷风裹挟着雪沫灌入。

她依旧望着窗外，望着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又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白。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张泽禹，带着室外的寒气，沉默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锁住窗边那个单薄的身影。

接着是朱志鑫，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脸上没了往日的灿烂笑容，只有一种紧绷的、志在必得的严肃。

张极跟在后面，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武弦清身上，像在评估一个最终实验体的状态。

苏新皓也出现了，他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部分风雪声，姿态依旧从容，但看向窗边的眼神，温和之下是势在必得的深沉。

最后，是左航。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只是斜倚着门框，浅色的眸子淡淡地望着里面，望着被其他四人无形围住的武弦清，也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他的指尖，似乎还沾着未干的、冰蓝色的颜料。

五个人，五个方向，将窗前那个身影，彻底围住。

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风雪呼啸。

武弦清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从张泽禹阴鸷而执着的脸上，移到朱志鑫紧绷而炽热的眼中，掠过张极冷静而深邃的审视，擦过苏新皓温和而势在必得的微笑，最后，停留在门口左航那空朦疏离、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无法真正抽离的浅色瞳仁里。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上来，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每一张脸，都代表着她这半年多来，混乱、悸动、恐惧、卑微、渴望与绝望的某个片段。

雪光映照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疲惫。只有一片荒芜的、极致的平静。

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空洞的、自我解嘲的弧度。

南窗外，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将整个世界都拖入一片纯白而混沌的寂静。

而窗内，这场始于飘雪时节、终于大雪封门的荒唐追逐与撕扯，似乎在这一刻，随着她那个空洞的弧度，被按下了暂停键。

又或者，这只是暴风雪眼中，短暂而虚假的宁静。

未来走向何方？是彻底沉沦于某一条锁链，还是在五股力量的撕扯中彻底破碎？是鼓起勇气走向那片危险的“空白”，还是继续在这令人窒息的围困中，慢慢枯萎？

武弦清不知道。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南窗边，望着漫天大雪，望着雪光中那五个为她而来、姿态各异的少年。

眼尾那颗小红痣，在苍白的脸颊上，艳得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粒燎原的火种，无声地燃烧在这片冰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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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