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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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弦清在左航画室那个堆满杂物的窄小沙发上，得到了连日来唯一一次深沉无梦的睡眠。没有追逐，没有坠落，没有无数双含义不明的眼睛。只有颜料、松节油、淡淡烟草味，和他怀中微凉却安稳的温度。
醒来时，天光已大亮。刺目的阳光透过蒙尘的高窗，在空气中切割出浑浊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其中缓慢浮沉。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左航那件沾满颜料的宽大亚麻衬衫，而他本人不见踪影。
身体依旧沉重，像灌了铅，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尖锐疲惫感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空洞。她坐起身，环顾四周。画室一如往常的杂乱寂静，画架上的白布依旧蒙着，仿佛昨夜那个失控哭泣、被拥抱安抚的武弦清，只是这堆静物中一个短暂的幻影。
她穿好外套，将左航的衬衫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没有留下字条，也没有等他回来。昨晚的脆弱和依赖，在刺目的白昼里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让她感到一丝羞赧。她需要回到“正常”的轨道，哪怕那条轨道早已布满荆棘。
然而，刚走出艺术楼，踏上通往主教学楼的那条银杏道，她就知道，“正常”早已是奢望。
朱志鑫像是早就等在那里，靠着一棵粗壮的银杏树干，双手插兜，看见她，脸上立刻绽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朱志鑫“早啊弦清！睡得好吗？”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昨晚只是普通地道别，
朱志鑫“我买了早餐，三明治和热牛奶，知道你肯定没吃。”
他递过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纸袋，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心，带着晨练后的温热。
武弦清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朱志鑫已经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朱志鑫“走吧，快上课了。今天体育课我们班和你们班打练习赛，记得来看啊！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他的气息，他的触碰，他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波波热浪，冲击着武弦清刚刚建立起的一点脆弱屏障。她被动地被他带着走，手里的早餐袋沉甸甸的，熨帖着冰凉的手心。
没走几步，在通往教学楼主干道的岔路口，遇到了正从图书馆方向走来的 张极。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的资料，步伐平稳。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人，他脚步未停，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掠过朱志鑫搭在武弦清肩上的手，最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张极“武弦清同学，”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张极“关于文化节最终方案的预算表，有几个数据需要和你最后确认一下。午休时，实验室。”
又是实验室。又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武弦清的心往下沉了沉。
朱志鑫皱起眉，手臂紧了紧，将武弦清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挑衅地看向张极：
朱志鑫“没看见她不舒服吗？什么预算表不能晚点说？或者我帮她对？”
张极的目光转向朱志鑫，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张极“恐怕不行。这是班级事务，需要负责人亲自核对。而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朱志鑫，
张极“某些人恐怕连预算表的项目分类都看不懂。”
朱志鑫“你！”
朱志鑫脸色一沉，就要上前。
武弦清赶紧挣开他的手臂，低声道：
武弦清“我会去的。”
然后快步从两人之间走过，逃也似的走向教学楼。她能感觉到背后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压迫感的视线，如芒在背。
走进教学楼大厅，迎面就看到 苏新皓 正和两个学生会干部站在布告栏前说着什么。他今天穿着规整的校服，身姿挺拔，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温润清俊。看到武弦清，他微笑着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苏新皓“武弦清同学，早。”
他停在一步之外，态度礼貌而周到，
苏新皓“正好遇到你。文化节展区布置需要各班派代表今天下午放学后去体育馆集中培训，你们班……”
张泽禹“她去不了。”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倦意和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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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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