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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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每当他起身去书架找书，经过她身边时，那股清冽的冷香总会若有若无地飘来。每当他抬眼，目光掠过她低垂的头顶或颤抖的指尖，即使没有任何含义，也足以让武弦清背脊绷紧，如坐针毡。
有一次，她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枚铜质书签，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她慌忙弯腰去捡，另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却先一步将书签拾起，放在她摊开的书页上。
是张极。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武弦清看着那枚冰凉的书签，却觉得像是触摸到了一块寒冰，指尖都冻得发麻。他无处不在，用一种沉默的、无形的姿态，将她牢牢锁定在他的“观察”范围之内。
压力从四面八方无声渗透，像水银，无孔不入。武弦清开始失眠，即使强迫自己睡去，梦境也光怪陆离，充满了追逐、坠落和无数双含义不明的眼睛。她吃得很少，迅速消瘦下去，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透出一种易碎的苍白，眼下的青黑连最厚的粉底也遮掩不住。
木烊终于在一次放学后堵住了她，圆圆的脸上满是心疼和焦急：
木烊“弦清！你到底怎么了？这周请了三天假，来学校也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
她抓着武弦清冰凉的手，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担忧。
看着好友真诚的眼睛，武弦清几乎要崩溃地将一切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却又死死咽了回去。怎么说？说她像个贪婪又怯懦的猎物，周旋在五个男生之间，被动又主动地招惹了一切，如今却承受不起任何后果？说她自己都分不清对谁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混乱、疲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空虚？
她说不出口。她只能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武弦清“没事，烊烊，就是……学习压力有点大，累的。”
木烊显然不信，但见她不肯说，也只能用力抱了抱她：
木烊“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有我。别自己硬撑。”
武弦清回抱住好友温暖的身体，鼻尖一酸，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感到一丝微弱而真实的热度。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座看似坚固的图书馆，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她需要一个更彻底、更决绝的逃离。
周五放学，她没有再去图书馆，也没有直接回家。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很久，直到华灯初上，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那个她潜意识里或许早已选定的“最终避难所”——艺术楼顶层的画室。
只有那里，还有一丝可能未被完全侵蚀的寂静，还有一个可能对这场混乱兴致缺缺、只在乎颜料和光影的人。
画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和熟悉的松节油气味。她轻轻推开门。
左航果然在。他没有在画画，而是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这很少见），目光空茫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画架上蒙着白布，遮住了未完成的作品。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浅色的眸子在烟雾和昏暗光线下，像两潭映不出月光的死水。他看到是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极轻地动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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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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