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低语

“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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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指尖却冰凉颤抖。

张泽禹“我知道我以前混，脾气坏，吓到你了。”

他声音低哑，眼中的暴戾被一种深沉的痛楚取代，

张泽禹“可我他妈是真的……从初中你躲在柱子后面偷看我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那么安静，那么干净，眼尾那颗小红痣……我打架打得最狠的时候，想起你，都觉得手没那么重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张泽禹“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抽烟，喝酒，打架，成绩烂，名声坏。”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张泽禹“可我改，我他妈都能改！只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别理他们，他们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冲着你这张脸，或者别的什么……只有我，只有我是从最开始，就只要你这个人。”

他的告白混杂着粗话和卑微，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呜咽。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武弦清的脸颊上，不知是他的汗，还是……泪。

武弦清的心被狠狠攥紧，酸涩难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张泽禹，褪去所有凶狠外壳，露出内里鲜血淋漓的真心和恐惧。他的话偏激，甚至恶毒，却是以他自己笨拙而激烈的方式，在祈求，在挽留。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滚烫而绝望的深情里。

然而，第二天午休，她在画室寻求片刻安宁时，左航用他特有的方式，给出了截然不同的“注解”。

他正在给一幅新画上最后几笔，画的是暴风雨前夕阴沉的海面，色调压抑，笔触躁动。武弦清安静地坐在老位置，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沾染着灰蓝的颜料，在画布上涂抹。

左航“张泽禹，”

左航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左航“情绪不稳定，占有欲过剩。他的‘喜欢’充满破坏性，像未驯服的野火，靠近了，只会被他一起烧成灰烬。”

武弦清心头一震，看向他逆光的清瘦背影。

左航“朱志鑫，”

左航继续，笔尖蘸了点更深的蓝色，

左航“热情直接，但也肤浅易变。他的兴趣建立在征服和新鲜感上，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阳光下蒸发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他的比喻精准而冷酷。

左航“张极，”

左航的笔顿了顿，

左航“理性至上，情感缺失。他将一切，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视为可分析、可解构的对象。靠近他，等于自愿走进实验室，成为他无数观察报告中的一份冰冷数据。没有温度，只有结论。”

武弦清捏紧了手指。

左航“苏新皓，”

左航最后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

左航“擅长伪装和计算。他的温和是面具，进退是策略。在他眼里，情感是砝码，关系是棋局。与他周旋，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步是他预设好的陷阱。”

说完这些，他放下画笔，拿起旁边的湿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颜料。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武弦清。浅色的眼眸在画室特有的光线下，空朦依旧，却又似乎洞悉一切。

左航“他们每个人都想把你拉进自己的世界，”

左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左航“暴躁的，喧嚣的，冰冷的，算计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那空朦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脆弱的东西在闪烁，

左航“我的世界，只有颜色，寂静，和……一点点，抓不住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还带着未干的、冰蓝色的颜料，轻轻点在她的左眼尾，那颗小红痣的位置。颜料冰凉，他的指尖微颤。

左航“这里，是我唯一想留住的光。”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

左航“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把它吹灭了。”

他的“祈求”，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滚烫的眼泪，只有颜料般清冷而执着的触碰，和一句关于“光”的、脆弱至极的挽留。

武弦清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精致却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寂静的、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深海，心尖像是被那一点冰蓝的颜料冻住，又被他话语里的卑微灼伤。

一个质问她身边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卑微地祈求她只看他。

一个冷静地剖析其他所有人的“缺陷”，卑微地祈求她留住他世界里唯一的光。

武弦清被困在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具有毁灭性的低语风暴中心，看着他们各自撕开别人的假面，又在她面前露出自己最不堪一击的软肋。

而她自己的心，早已在这些相互攻讦又各自卑微的祈求声中，被撕扯得鲜血淋漓，分不清哪一句是真相，哪一句是陷阱，更分不清，自己那日益膨胀的、混乱的渴望，到底指向何方。

风暴并未停歇，低语仍在继续。而她，还能在这片越来越狂暴的撕扯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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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