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低语

“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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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弦清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那间冰冷的实验室里走出来的。

张极最后那个充满惩罚和清洗意味的吻，像一把淬了冰的锉刀，将她从内到外都刮擦了一遍，留下一种空洞的、麻木的疼痛。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清冽到残酷的气息，混合着朱志鑫留下的灼热痕迹，以及更早之前左航颜料的味道、张泽禹的烟草味……层层叠叠，像一道道无法褪去的耻辱烙印。

她像一缕游魂，飘回了租住的小屋。没有开灯，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的一切，也能困住自己体内那团早已失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的暗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或者说，她这片看似平静的“风眼”，早已被五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劲的气流撕扯得支离破碎，风暴的呼啸声，正从四面八方、以不同的方式，穿透墙壁，钻进她的耳朵。

首先到来的是张泽禹。

他直接找到了她的住处。敲门声粗暴而不耐烦，如同他这个人。武弦清透过猫眼看到他阴沉的脸，本不想开门，但那敲门声越来越响，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她怕惊动邻居，最终还是颤抖着打开了门。

张泽禹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气，一把推开门挤了进来，反手就将门关上。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的路灯光晕，勾勒出他紧绷而压抑的轮廓。

张泽禹“张极找你干什么？”

他开门见山，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烟味。显然，实验室外的那一幕，或者说，林荫道和实验室之间的那段“插曲”，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有他自己的信息渠道，或者，他只是凭着野兽般的直觉。

武弦清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武弦清“……没什么。”

张泽禹“没什么？”

张泽禹逼近一步，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得瘆人，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和明显异样的唇。

张泽禹“他碰你了？”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血腥气的肯定。

武弦清别过脸，不想回答。

这个动作激怒了他。张泽禹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滚烫的呼吸带着烟酒气喷在她脸上。

张泽禹“武弦清，你看清楚！”

他几乎是低吼着，另一只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眼中翻腾的痛苦和暴戾，

张泽禹“张极是什么人？表面一副好学生、大学霸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冷，比谁都狠！他靠近你，跟做实验没区别！你在他眼里就是个标本，明白吗？他今天能‘帮’你解围，明天就能把你分析得渣都不剩！”

他的指控尖刻而偏激，却奇异地戳中了武弦清心底最深的恐惧。张极在实验室里的冰冷剖析和那个惩罚性的吻，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泽禹“还有朱志鑫！”

张泽禹喘着粗气，继续低吼，像是要把所有积压的嫉妒和不安都倾倒出来，

张泽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打球耍帅还会什么？他对你能有几分真心？不过是图新鲜，看你好欺负！等他腻了，你连他训练场边的矿泉水瓶都不如！”

他的话粗俗而伤人，像钝刀子割肉。武弦清想反驳，想说朱志鑫的热情和直率至少是真实的，可话到嘴边，却想起林荫道里自己那主动的、疯狂的索吻，顿时哑口无言。

张泽禹“苏新皓更是个伪君子！”

张泽禹的胸膛剧烈起伏，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张泽禹“学生会主席？温文尔雅？呸！他初中就能用一张纸条把你骗到手一天，现在只会更道貌岸然！他找你，无非是觉得当初没到手的不甘心，或者看你现在‘行情’好，想掺一脚显示他的魅力和掌控力！这种人，最他妈虚伪！”

武弦清浑身冰冷。苏新皓……他温和表象下的进逼，他提起过去时的刻意，确实让她感到不适。张泽禹的诋毁或许极端，却并非全无道理。

张泽禹“至于那个画画的……”

张泽禹提到左航，眼神更加阴鸷，

张泽禹“神神叨叨，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怪胎！他懂什么叫喜欢？他靠近你，跟靠近一块好看的石头、一片顺眼的云有什么区别？说不定哪天画腻了，就把你丢到脑后！这种人，给不了你任何东西，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颜料味！”

左航……那个空朦疏离却又吻得深入骨髓的少年。张泽禹说得对，左航的世界她不懂，他的喜欢（如果那算是喜欢）也太过虚无缥缈。

张泽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动摇，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与他平日的霸道凶狠判若两人：

张泽禹“弦清……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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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