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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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弦清僵住了。这距离太近了,近得能感受到他胸膛辐射出的热量,近得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流拂动她颈后的碎发。和面对张极时的紧张不同,朱志鑫的靠近是直接的、充满活力的、甚至带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感。
她的皮肤开始发烫,血液流速加快。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汗味,不讨厌,甚至……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奇异地撩拨着她被那个吻唤醒的、混乱的感官。他指导她摆动手臂时,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腕或手肘,那触碰短暂而自然,却每次都像一小簇静电,让她轻轻一颤。
朱志鑫“对,就这样,投!”
朱志鑫鼓励道。
武弦清机械地投出球,球连篮筐都没碰到。
朱志鑫“哎呀,力道小了。没关系,再来!”
朱志鑫跑去捡球,笑容依旧明亮,看她的眼神坦荡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欣赏。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武弦清感到一种与面对张泽禹时截然不同的慌乱。张泽禹的注视让她想逃,朱志鑫的注视却让她脸颊发烧,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横冲直撞。她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女生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这让她更加不自在,却又隐隐有一种……被这种明亮存在聚焦的、微妙的虚荣和悸动。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充满力量感的身体靠近时带来的压迫与吸引力,都在无声地撩拨着她。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欲望暗流,似乎又被注入了一股炽热的活水,涌动得更加不安分。
她开始渴望一种干净的、明朗的、不带强迫的触碰。或者,一种更疏离、却更让她心安的宁静。
这个念头让她再次想起了左航。想起画室里静谧的光线,想起他沾染颜料却异常灵巧的手指,想起他逆光而立时模糊在金色尘埃中的清瘦背影,还有他递来画册时,那平淡语气下……或许存在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善意。
只有想起左航时,她心里那种纷乱狂躁的悸动,才会稍稍平息,化作一种更轻柔的、带着迷茫期待的涟漪。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逃离的出口,一个能让她暂时忘却唇上隐痛、忘却身体里陌生潮汐的地方。
几天后的午休,武弦清终于下定决心。她绕开可能遇到任何人的路径,独自来到了艺术楼。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某支舒缓的钢琴曲。
她轻轻推开门。
画室里依旧只有左航一个人。他今天穿了件灰绿色的宽大毛衣,袖子挽起,正站在画架前,用刮刀刮去一大片不满意的油彩,动作有些烦躁。画布上是一片混乱的暗红色块,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烧的余烬,与他往常的风格迥异。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浅色的瞳孔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蒙着一层雾霭,但眉宇间锁着一丝罕见的郁色。
看到是她,那丝郁色似乎淡去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散。
左航“咖啡呢?”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
武弦清这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她光顾着逃离,忘了那个“约定”。
武弦清“我……忘了。”
她有些窘迫地站在门口,
武弦清“下次补给你,双倍。”
左航看了她几秒,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用刮刀对付那片暗红,力道有些重,刮得画布沙沙作响。
武弦清轻轻走进去,将门带上。熟悉的颜料气味包裹上来,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她走到他身边不远处,看着那幅显得压抑而狂乱的画。
武弦清“这幅画……心情不好吗?”
她轻声问。不知为何,面对左航,她似乎更容易说出一些直观的感受。
左航动作顿了顿,侧头瞥她一眼。
左航“看得出来?”
武弦清“嗯。颜色很重,笔触也……很急。”
武弦清斟酌着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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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