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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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一中的冬季运动会,向来是沉闷冬日里的一剂强心针。即便是高三学业压顶,高一高二的激情也足以点燃整个操场。彩旗猎猎,广播声夹杂着激昂的进行曲,混合着跑道边震天的加油呐喊,空气里弥漫着塑胶颗粒和年轻汗水的蓬勃气息。
武弦清坐在七班划定的看台区域,裹紧了羽绒服。她没什么项目,只是被木烊拉着来当后勤兼观众。木烊正忙着给即将上场跑八百米的同学递水鼓劲,武弦清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男子三千米起跑线附近。
那里聚集着一群正在做热身运动的高二男生,其中一道身影格外醒目。朱志鑫,高二(三)班的体育特长生,校田径队的王牌。即使穿着统一的运动背心和短裤,也掩不住那身经过长期锻炼的漂亮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有力。他正原地小跳着,活动脚踝,麦色的皮肤在不算明亮的冬日天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额发被风吹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他似乎永远是人群的焦点,此刻也不例外,周围不少女生都在窃窃私语,目光追逐着他。
武弦清很快收回了视线。她对他并不熟悉,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见过他在操场上训练时风一样掠过的身影。那是一种充满阳光和力量感的、与她截然不同世界的存在。她低下头,翻看膝盖上摊着的单词本,试图隔绝周遭的喧嚣。
然而,有些存在是无法忽略的。
三千米比赛即将开始,运动员各就各位。发令枪响的瞬间,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朱志鑫起跑并不算最猛,但步伐稳健,节奏极好,很快就占据了领跑位置。他的跑姿非常漂亮,充满弹性与爆发力,像一头优雅又矫健的猎豹。
一圈,两圈……看台上的加油声越来越响,尤其是女生们的尖叫声,几乎要盖过广播。武弦清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目光重新投向跑道。
朱志鑫一直保持着领先优势,呼吸控制得当,表情专注。经过七班看台前方时,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观众席。就在那一刹那,武弦清感觉他的视线,好像……极其短暂地,在她这个方向停顿了零点一秒。
是错觉吗?她不确定。他们根本不认识。
可接下来几圈,每次他跑过七班前方,武弦清都觉得,那道专注比赛的目光,似乎总会分出一缕,掠过她所在的位置。那目光不像张泽禹那样沉甸甸地带着压迫,也不像张极那样冷静地审视,更不像左航那样空朦疏离。那是一种很直接的、带着运动场上特有的灼热和明朗的视线,快如疾风,却莫名地让她握着单词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比赛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朱志鑫开始加速,优势明显。冲过终点线时,他高举双手,脸上露出畅快又略带疲惫的笑容,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欢呼声震耳欲聋。
武弦清也下意识地跟着鼓了掌,心里掠过一丝对他出色表现的赞叹。
比赛结束,运动员退场。武弦清以为这个小插曲就此过去,继续低头背单词。没过多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刚剧烈运动后蒸腾的热气和干净的汗味。
她愕然抬头。
朱志鑫不知何时来到了七班看台前。他脖子上搭着白毛巾,头发湿漉漉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尚未褪去的兴奋。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大片光线,高大挺拔的身形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阳光爽朗的气息。
朱志鑫“同学,”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冲刺完还有些喘,但很清亮,带着笑意,
朱志鑫“能帮个忙吗?”
武弦清完全愣住了,周围七班的同学也投来惊讶的目光。木烊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看朱志鑫,又看看武弦清。
武弦清“……什么忙?”
武弦清听见自己干涩地问。
朱志鑫指了指自己右小腿后侧:
朱志鑫“刚才好像有点拉伤,我们队医暂时不在,我看你这边有备用医药箱?”
他的目光落在武弦清脚边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小箱子上,那是木烊从班里带过来的。
原来是这个。武弦清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莫名的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武弦清“有的。”
她弯腰打开医药箱,里面有一些简单的消毒喷雾和绷带。
武弦清“你需要什么?”
朱志鑫“喷剂就行,谢谢。”
朱志鑫很自然地在看台边缘坐下,就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地方,伸长了他那条据说拉伤的小腿。运动短裤下,他的腿部肌肉线条流畅结实,小腿肚上覆着一层薄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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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