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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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笔刷和刮刀的细微声响。武弦清本该离开，脚下却像生了根。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阳光在他沾染颜料的指尖跳跃，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在明暗光线里如同细腻的石膏像，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艺术气息，心里某个一直紧绷、惶惑的角落，奇异地松缓下来。
这里没有张泽禹迫人的注视，没有张极冷静到让她无措的接近，只有颜料、画布、光影，和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疏淡却奇异地不让她感到紧张的少年。
时间仿佛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左航终于放下画笔和调色板，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他转过头，发现武弦清还站在原地看着画，眼神有些放空。
左航“还没走？”
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武弦清蓦然回神，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武弦清“啊……我，我该走了。打扰你了。”
她有些仓促地说，转身就要离开。
左航“等等。”
左航叫住她。
武弦清停住脚步，回头。
左航从旁边杂乱的桌子上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擦了擦手，然后弯腰，从画架旁的帆布袋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东西，递给她。
左航“给你。”
他说，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武弦清疑惑地接过。牛皮纸包触手微凉，里面似乎是硬质的板状物。
左航“上次市里青少年绘画比赛的纪念画册，多了一本。”
左航解释，目光飘向窗外，
左航“放我这儿也是落灰。”
又是……“用不上”、“多了一本”？
武弦清捏着那本画册，心头掠过一丝熟悉的古怪感，但很快被画册本身吸引。她小心地翻开牛皮纸一角，里面是印刷精美的铜版纸，收录着获奖作品。
武弦清“这……太珍贵了。”
武弦清觉得这礼物比张极那个礼盒更让她无措。至少张极那个，还能勉强理解为对“解题思路”的认可。这个呢？仅仅因为她说了一句“画得真好”？
左航“纪念品而已。”
左航站起身，他比看起来要高，身影清瘦挺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外面被夕阳染红的云层，
左航“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来画室，帮我带杯楼下自动贩卖机的黑咖，不加糖。”
他的语气太自然，仿佛他们已经是熟识的朋友，约定好了下次见面。武弦清握着画册，看着他逆光而立、轮廓染金的背影，心底那池被连日来各种“意外”搅乱的春水，忽然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不是张泽禹那种砸入深潭的巨石，也不是张极那种无声渗入的冰凌，而是一颗圆润的、带着微暖温度的鹅卵石，轻轻落下，漾开一圈轻柔的、却直抵深处的涟漪。
扑通。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一次，不是因为惊慌，不是因为窘迫，也不是因为困惑。
是一种很陌生的，带着一点微醺的、柔软的悸动。
武弦清“……好。”
她听见自己轻轻地说。
然而，这份短暂获得的、带着艺术气息的宁静和微妙的悸动，并未能持续多久。相反，它像是一个无声的开关，触动了另外两个本就蓄势待发的“警报”。
第二天，武弦清刚走出教室，准备去图书馆还书。几乎是在她踏出后门的瞬间，斜刺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拽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停下。
她心头一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张泽禹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他今天没靠在墙上，而是直接站在了七班后门附近，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皂角味，混着一丝极淡的烟草余韵。
张泽禹“去哪儿？”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目光落在她脸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接，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武弦清“图、图书馆。”
武弦清攥紧了怀里的书，指尖发凉。
张泽禹“一起。”
张泽禹松开她的书包带子，却不容分说地走在了她身侧，半步的距离，刚好将她纳入他的影子笼罩之下。
武弦清僵住了。一起？他要去图书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八班谁不知道张泽禹一学期去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想拒绝，想说不用，可对上他转过来的、那双黑沉沉望住她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的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晦暗翻涌的情绪。
她只好沉默地跟在他身侧，每一步都走得僵硬无比。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诧异、好奇、甚至暧昧的目光。张泽禹在南城一中名气不小，这样公然和一个女生（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和他截然不同的安静女生）并肩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无疑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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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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