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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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极就那样站着,静静等待,没有任何催促,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周围的同学已经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武弦清在他的注视下,脸颊微微发热。她垂下眼,从桌肚里翻出物理笔记本,递了过去。
武弦清“……给。”
张极“谢谢。”
张极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他的手指微凉,如同他给人的感觉。那触碰一瞬即逝,武弦清却像被电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
张极似乎毫无所觉,拿着她的笔记本,转身回了座位。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笔记借用。
武弦清看着空了的指尖,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上午课间,张极又来还笔记。他不仅还了,还附赠了几张便签纸,上面用他清峻的字迹,补充了两处武弦清笔记里遗漏的细节,以及一道相关的拓展思考题。
张极“这里,可以这样理解。”
他指着其中一处补充,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
张极“这道拓展题,你有空可以看看,对理解电磁感应这部分有帮助。”
武弦清看着那工整严谨的补充和一看就颇具难度的思考题,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接过笔记和便签,小声说了句
武弦清“谢谢”。
张极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她摊在桌上的英语习题册上,上面有一道完形填空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
张极“这道题,”
他忽然开口,
张极“选C。上下文暗示的是转折关系,不是递进。”
武弦清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道题她确实纠结了很久。被他一点,豁然开朗。
武弦清“啊……原来是这样。谢谢。”
她再次道谢,这次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张极“不客气。”
张极说完,这才转身离开。
这似乎打开了一个闸口。
之后,张极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课桌旁。理由五花八门,却又都合情合理:借某一科的笔记(尽管他自己的笔记公认更好),还笔记时附带详细的补充或问题讨论;看到她正在做的习题,会“顺便”指出思路误区或提供更优解法;甚至有一次,他拿着竞赛辅导书,指着上面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问她是否有其他角度的思路——天知道,武弦清连那道题看懂都需要时间。
他的态度始终是那种学神式的、冷静的、就事论事的。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客套的寒暄,每一次的交流都精准地围绕着一个具体的学习问题开始和结束。他甚至很少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大多落在书本、笔记或习题上。
可正是这种“正常”到极致的接触,让武弦清越来越无所适从。每一次他靠近,带着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不同于张泽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用平稳无波的语调说出“武弦清同学”时,她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当他修长的手指指着某处文字或公式,当他微凉的气息无意间拂过她的手背,当他用那种专注探讨学术问题般的姿态,将她圈进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至少在那一刻)的思维空间时……那种感觉,比张泽禹直接的、带有侵略性的注视,更让她心慌意乱。
张泽禹的逼近是炙热的火焰,让她想逃;张极的靠近却是无声渗透的冰水,不知不觉间,已让她方寸大乱。
而最让她感到分裂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侵扰”,几乎填满了她所有的课余时间。刚在教室里,因为张极一道题的讲解而微微脸红耳热,抱着作业本走出教室,一抬眼,可能就看到张泽禹靠在走廊对面,指尖烟雾缭绕,目光深邃地望过来,瞬间就能将她从那种带着学术清冷的悸动中,拽回另一种心惊肉跳的现实。
她像个走钢丝的人,两端是不同的力量在拉扯。一边是沉默却无处不在的灼热注视,带着过往隐秘的重量和现实的压迫;另一边是冷静而频繁的刻意接近,理由充分却动机成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冰质的影响力。
午休时,她又一次“惊险”地避开张泽禹常出现的区域,回到教室,心跳还未平复,就看见张极从他自己的座位起身,拿着数学卷子,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阳光透过南窗,在他清晰的侧影上镀了一层淡金,镜片反射着微光,看不清眼神。
武弦清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左眼尾那颗小红痣,似乎又在隐隐发烫。
这一次,他又会以什么样的“正当理由”,闯入她这片早已不再平静的领域呢?而她这颗习惯了躲在角落、安静观察的心,究竟该如何应对这两道同时逼近、风格迥异,却都让她无力招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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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