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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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经过武弦清这一排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他手中的礼盒。那盒子看起来很精致，里面大概是钢笔、笔记本一类的东西吧。她很快收回视线，准备继续琢磨刚才没太听懂的一个步骤。
然而，脚步声在她桌边停下了。
武弦清一愣，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张极停在她的课桌旁，在满教室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面色平静地伸出手，将那个深蓝色的、刚刚被老师作为奖励颁发的精美礼盒，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张极“给你。”
他的声音不高，清冽如玉石相击，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武弦清彻底懵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突兀出现的礼盒，又抬头看向张极。他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惊愕的脸，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停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放置动作，随即迈步，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练习册，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教室里的空气却在这两三秒内，诡异地凝滞了。所有的目光，惊诧的、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甚至隐隐带着点嫉妒的，齐刷刷地聚焦在武弦清……以及她桌角的那个礼盒上。
数学老师也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但张极行事向来有他的理由，老师轻咳一声，试图拉回大家的注意力：
“好了，我们继续看下一题……”
武弦清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比起昨天面对张泽禹时的惊惧慌乱，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无处遁形的窘迫和茫然。
为什么给她？他们根本不熟啊！
她盯着那个礼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指尖蜷缩着，掌心渗出细汗。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如有实质，让她坐立难安。
她想把盒子推回去，或者小声问一句“为什么”，可张极已经端坐在他的位置上，侧脸线条冷淡而专注，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举动与他毫无关系。她甚至没有勇气转头去看他的表情。
浑浑噩噩地挨到下课铃响，老师刚说完“下课”，武弦清几乎是立刻拿起那个礼盒，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张极座位旁。他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握笔的手指修长干净。
武弦清“张极同学，”
武弦清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她将礼盒轻轻放到他桌角，
武弦清“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谢谢你。”
张极停下笔，抬起眼。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落在她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脸上，没有接盒子，也没有立刻说话。
就在武弦清以为他会解释或者收回时，他却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极“我用不上。”
说完，他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自己的笔记上，一副“此事已了，无需再议”的姿态。
武弦清僵在原地。
用不上？所以……就随手给了她？可那是老师刚奖励的，而且明显是专门给“数学苗子”的鼓励品啊！这个理由，简直比没有理由更让人无措。
她拿着礼盒，还也不是，放也不是，在他的冷淡和周围同学有意无意飘来的目光中，脸颊烧得更加厉害。那颗左眼尾的小小红痣，似乎也因为这接连的、意想不到的“关注”，而隐隐发热。
最终，她在那片令人窒静的沉默和注视里，败下阵来。捏着那烫手山芋般的盒子，武弦清低着头，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将它一把塞进了抽屉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探究的视线和烦乱的心绪。
窗外的天空，依旧沉郁着，积雪反射着冰冷的天光。教室里暖气充足，她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以及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闷的心悸。
张泽禹的逼近带着侵略性的灼热，让她想逃。
而张极这突如其来的、“用不上”的赠与，却像一块沉入湖心的冰，激起的涟漪无声，却莫名地，让她心底那池勉强维持平静的春水，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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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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