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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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思绪如同窗外乱舞的雪花,理不出头绪。直到手机震动,木烊发来消息问她在哪,怎么还没去办公室,武弦清才悚然惊觉,自己竟然完全忘了要去老师办公室这件事。
她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最终,只是回了一句“有点事,先回家了”,将手机塞回口袋,踏上了刚好进站的公交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潮湿的衣物和尘土的气息。武弦清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雪覆盖的街景。
世界依旧在按照原有的轨道运行,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张泽禹指尖碰到她眼尾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偏离了。
第二天,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积雪未化,校园里到处是清理出的黑色小道和堆起的雪堆,空气清冷刺骨。
武弦清几乎是踩着早读的铃声进的教室。她刻意绕了远路,避开经过八班门口的那条走廊。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听课效率极低,不时下意识地抬手去碰左眼尾,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放下。木烊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也只是摇摇头,勉强笑笑。
午休时,她甚至不敢去窗边那个位置,而是拉着木烊去了离七班最远的学校图书馆。似乎只要离那个可能见到他的区域远一点,就能获得些许喘息的安全感。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武弦清数学一向不错,但今天讲的是她之前请假错过的一节拓展内容,有些吃力。她努力集中精神,跟着老师的板书和讲解,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所以,这个几何模型的关键辅助线,可以这么构造。”
讲台上,年轻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
“上次随堂小测,只有一位同学用了这种方法,而且解题步骤非常简洁漂亮。张极,把你的解题过程拿到投影仪上给大家展示一下。”
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位置的男生应声站起。他身姿挺拔,穿着整洁的校服,连袖口都一丝不苟。肤色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冷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是张极,七班公认的学神,次次考试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也是各科老师的心头宝。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夹杂着女生们克制的、欣赏的目光。张极却恍若未闻,拿着自己的练习本,步伐平稳地走向讲台。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
武弦清也抬头看去。她对张极的印象,仅限于“成绩极好”、“性格冷淡”、“不太合群”。两人同班一年半,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且大多是关于收发作业。他就像一座行走的冰山,优秀得毋庸置疑,却也疏离得让人难以靠近。
张极将本子放在投影仪下,调整好角度。清晰的解题步骤投射在幕布上,逻辑严谨,字迹清峻有力。老师在一旁讲解着妙处,同学们恍然大悟。
展示完毕,张极收起本子,准备回座位。老师却叫住了他:
“等等,张极。这次市里举办的‘新星杯’数学竞赛,我们学校就一个推荐名额,年级组决定直接给你。这是竞赛的详细章程和参考书目。”
老师从讲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着教育局钢印的牛皮纸文件袋,以及一个包装精美、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深蓝色硬壳礼盒,
“还有,这是上次合作的教育机构送来的一点鼓励品,说是给最有潜力的数学苗子,你也一起拿去吧。”
礼盒上印着某个知名高端文具品牌的logo。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哇”声。
张极接过文件袋和礼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
张极“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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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