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见雪，而你，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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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是凝固的、厚重的糖浆，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武弦清被迫仰着脸，眼睫颤抖得厉害，视线却无处安放，最终只能虚虚地落在张泽禹校服领口那一点裸露的皮肤上，凸起的喉结线条清晰，随着他说话，极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武弦清“我……我没有……”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被惊破的颤音，尾音几乎吞没在窒息的寂静里。
张泽禹“没有什么？”
张泽禹的指尖仍停留在她下巴上，力道未松，那点凉意仿佛要渗进她的骨骼里去。他的目光锁着她，黑眸沉沉，像不见底的寒潭，映出她此刻窘迫慌乱的模样。
张泽禹“没有在初三（二）班后门的走廊，偷看我打了半个月的球？没有在我抽屉里塞过一盒喉糖，包装纸上画了个丑丑的星星？”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气息几乎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张泽禹“还是没有，在中考最后一天，躲在楼梯拐角，看见我跟人打架，吓得掉头就跑——连句再见都没说？”
他记得。他竟然都记得。
那些她以为早已尘封在岁月角落、只有自己午夜梦回时才会悄然翻检的、隐秘如尘埃的细节，被他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一件件摊开在惨白的灯光下。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奔涌过四肢百骸，烧得她头皮发麻，指尖冰凉。那颗被他触碰过的眼尾小红痣，灼热得快要燃烧起来。
武弦清“我……我不是……”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害怕，害怕他那时候满身是戾气的样子，害怕那个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漩涡，更害怕自己那点卑微的、见不得光的心思被彻底洞穿。可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连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
张泽禹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那湿漉漉的、惊惶又脆弱的眼神，像某种误入陷阱的小动物。他眸色似乎暗了暗，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却又在下一秒收得更紧。
张泽禹“武弦清，”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添几分沉甸的压迫，
张泽禹“躲了两年，躲够了么？”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说笑声，似乎是晚归的老师。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根针，骤然刺破了这密闭的、令人眩晕的僵局。
张泽禹侧头瞥了一眼声音来处，又转回来看她。他忽然松开了手。
失去钳制的力道，武弦清踉跄了一下，慌忙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下巴上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和凉意，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她仓皇失措的脸上停顿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短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张泽禹“雪下大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视线掠过她，投向走廊窗外。
武弦清下意识地跟着望过去。细密的雪沫不知何时已变成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昏暗的天光里旋转飘落，将窗外世界的轮廓都温柔地模糊了。
等她再转回头时，楼梯间的阴影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烟草味，证明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切并非幻觉。
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是隔壁班的物理老师，抱着一叠试卷，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发直的武弦清：
“同学？没事吧？还不回家？”
武弦清“……没，没事。老师再见。”
武弦清猛地回过神，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低下头，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与办公室相反的方向，快步冲下了楼梯。
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打在滚烫的脸上，激起一阵战栗。她一路狂奔，直到肺叶刺痛，才在离学校两条街外的一个僻静公交站牌下停下，扶着冰冷的金属杆，弯腰剧烈地喘息。
心跳依然快得不成章法。眼尾那颗痣，被他指尖拂过的地方，像是烙下了印记，灼热不退。他低沉的声音，他迫人的视线，他列举的那些“罪证”，反复在耳边轰鸣。
他找了她很久？
这个认知，比刚才直接的对峙更让她心慌意乱。他为什么要找她？因为记恨她当年的“临阵脱逃”？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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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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