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影视更新  清平乐     

第一百零六章

清平乐:眴兮杳杳

“放肆!你竟敢污蔑小娘娘!当真可恶至极!”在听见连养母杨氏都被瑶娘的话攀扯其中,赵祯更是怒极,只是除了这斥责之语,他却一时语塞,再说不出别的什么,加之那日梦中所遇李兰惠一事闪现过脑中,赵祯竟也真的开始回忆起晏清杳怀着赵宗实时的一点一滴。

  而瑶娘见状则是冷笑出声:“官家若是不信,大可去找楚衍和唐太医来,瞧瞧我所说的是否属实。”

  “官家,此事关乎皇室血脉,实是不容有失。”曹丹姝入宫晚,并不知道晏清杳孕育赵宗实是如何一番情形,只是身为皇后的职责所在,她不得不出声。

  而赵祯则是陷入了一片凌乱之中,加之暴怒的原因,就连头痛之症也越发明显。

  如果说郭氏与最兴来之事还在赵祯的掌握之中,那么赵宗实身世有疑,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凭着对晏清杳的信任,他自明白瑶娘绝对是胡编乱造,想要攀污晏清杳的清白,可是却还有今日出宫那算命道士所言,他竟也一时恍惚了起来。

  赵祯今日出宫本是约了几位朝臣考察民生以便新政实施,路上无意间遇到一位算命道士有难,他出于仁心出手相救,道士为表感谢便想主动给他卜上一卦,他虽不信这些旁门左道,却还是没有推辞,算了一卦。

  而更为让他不悦的,是算到子息之时,道士却说他命中无子,即便得子也逃不过早夭之命,他当时怒极,却碍于在朝臣面前,又觉得道士不过招摇逛骗,所以忍下了,只是心有不悦的离开了。

  可如今,瑶娘也这么说,托梦的李兰惠也是如此说。

  赵祯从未觉得这样心慌,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宗实当真不是他的儿子,那他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一直以为晏清杳的真心,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几乎一瞬,赵祯冷下目光:“瑶娘身有癔症,胡言乱语,拖出去杖毙。”

  “别拉我!”瑶娘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让拉着的侍卫都拖拽不得,而后开始狂笑起来,“想不到啊,原来大宋的官家,也不过就是个天大的傻子!被晏氏那个贱人刷的团团转,竟还自欺欺人,想要灭我的口。”

  “好,既如此,我把命给你们就是!”说罢就是拼命往一旁的柱子撞去,霎时鲜血喷溅,没了气息。

  赵祯的面色越发凝重,瑶娘一死,意味着此事死无对证。

  而在一旁强撑着看完全程闹剧的织儿,却是已经明白了一切,她此刻目光冷得如冬日的寒冰,直射到李如锦的脸上:“李娘子,举头三尺有神明啊!你这么诬陷我家娘子,你就不怕报应吗?”

  李如锦虽然设计了这一切,但此刻见织儿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在她面前护主的模样,若说身为人,心头没有半分触动那是假的,但那一点点的不忍不足以让她心软,更不足以与她这些年来的谋划相提并论,何况她若认输,等着她该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晏清杳必须死,不然死的便只能是她。

  想到此处,李如锦心下更是坚定,面上却只作无辜状:“举报的是瑶娘,和我有什么关系。”

  织儿也不愿再和李如锦这样的心冷狠辣之人多言,她本就重伤在身,适才又被瑶娘所伤,只能一步步的跪爬着,挪到了赵祯的身前。

  张茂则没有拦,镣子也没有。

  织儿心有怨愤,却再也撑不住了,无法再帮晏清杳作证,只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冲着赵祯喊道:“官家,我们娘子她冰清玉洁,她真的没有,她冤枉啊!她冤……”

  然而最后一个“枉”字还未说出口,织儿已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眼还直直的望向着仪凤阁的方向,似是诉说着她对晏清杳无穷无尽的牵挂。

  张茂则上前验了验织儿的鼻息,也是无限的惋惜:“官家,人已经没气了。”

  不过几息之间,便是两条鲜活的人命丧失在赵祯面前,赵祯一时间更是心烦意乱。

  “官家,此地过于污秽,未免冲撞,臣妾请官家移步福宁殿。”曹丹姝看出了赵祯的挣扎,只好保持住冷静谏言道,“另臣妾请官家立刻召见晏娘子及瑶娘所述一干人等。”

  赵祯默默良久,扫视了一番众人,见她们个个垂眉低头,只冷声说了一个字:“准。”说罢就是大步流星地离开。

  仪凤阁。

  晏清杳早已梳妆好,频频望向门口的方向,可等来却不是熟悉的张茂则或是镣子,而是一个眼生的内侍:“官家召晏娘子往福宁殿。”

  “福宁殿?”晏清杳有些疑惑,“官家不是应该在后苑举办家宴吗?”

  内侍一板一眼答道:“臣不知详情,只按官家旨意行事。”

  晏清杳不疑有他,只道是苗心禾从中劝和,于是欣喜一笑,起身就要往福宁殿方向而去,行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退了回来,往内室拿起结发绣囊挂于腰间,这才往福宁殿而去。

  晏清杳心中欣喜,想着时隔多日她终于要与赵祯重归于好,不停的催着抬辇的内侍脚步快些,好不容易赶到了福宁殿的门口。

  晏清杳下了辇轿,脚下步子同样飞快,可是多日未曾好好进食,再添上如今心中止不住的欣喜,晏清杳只觉站也站不稳,只好扶住一旁的柱子,开始喘息起来。

  守在殿外的张茂则见是晏清杳到了,也迎了上去:“娘子。”

  “平甫,官家让人给我传话,是想通了什么对不对?”晏清杳看向张茂则,眼神之中满是期冀。

  见到这样的晏清杳,张茂则心中更是不忍,他该怎么说,官家不仅不是还她清白,反而可能还要为她另添一桩罪过,他说不出口啊。

  张茂则只得看向了传话的内侍,一时语塞,官家这是故意防着他会给晏娘子报信,可是要他眼睁睁看着晏娘子接受那样屈辱的质问,他心里属实不好受。

  只是看了看福宁殿外站着的这许多人,张茂则深知人多口杂,重重叹了口气,道:“娘子先进去吧,官家在等着呢。”

  可是在晏清杳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顾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的张茂则还是拉住了晏清杳的衣袖,在晏清杳耳边快速轻声嘱咐道:“一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娘子都要心平气和,切不可再顶撞官家了,总之……护住自身平安便好。”

  晏清杳向着张茂则温婉一笑,坚定道:“平甫,你放心,今天我就是来和官家解释的,我们……会好好的。”

  张茂则最终还是放开了晏清杳的衣袖,任她进入福宁殿,即使明知再走一步,于晏清杳而言,就是龙潭虎穴,可他也没法去阻止。

  从小到大,他一直看着赵祯与晏清杳,可是这次……

  但愿一切,没有他预想得那么糟吧。

  晏清杳步入福宁殿,见曹丹姝、李如锦、张妼晗等人都在,心头有些疑惑,但还是依着规矩先行了礼:“官家,娘娘。”

  而后就是看向坐在上首的赵祯,见他面色不对,且殿内气氛严肃,心中更是疑惑,隐隐地还有几分不好的心惊之感。

  见赵祯久久不言只是扶着头静坐,晏清杳终究还是先开口了:“官家,今日传臣妾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赵祯只是抬头看了晏清杳一眼,并未说话,倒是曹丹姝开口了:“贤妃先坐吧,今日是说另一件事。有人说宗实……说宗实他……”

  见曹丹姝欲言又止,又提到了赵宗实,晏清杳一下子便想到了当日李如锦造谣赵宗实命硬克亲之言,心中更是恨不能撕了那些长舌妇,面上只能正色:“若娘娘是说宗实命硬的传言,臣妾觉得流言不实,宗实是官家的儿子,不该受这流言所扰。”

  “官家的儿子?”李如锦抓住了晏清杳的话,质问道,“晏娘子当真敢发誓宣王是官家的血脉吗?”

  晏清杳被李如锦的话问懵了,一时愣在原地,为什么她要发誓宗实是赵祯的血脉?

  宗实肯定是她和赵祯的儿子,是他们的骨血啊!这怎么还会有疑呢?

  “李昭容,事情还未查清,不可混说。宣王是官家长子,由不得人随意污蔑。”曹丹姝也是难得的语气严肃认真,她看向赵祯,“官家,臣妾以为单凭瑶娘之词,不可断定宣王非皇室血脉。”

  瑶娘又是谁?

  晏清杳更加糊涂了,但看着赵祯与曹丹姝面色皆是不对的样子,加之李如锦所言,还是猜出是有人拿赵宗实的身世做文章,多半就是这个瑶娘,不过她心中一片坦荡,并不惧怕此等污蔑。

  思及此,晏清杳开口:“宗实自是官家血脉无疑,臣妾不知这瑶娘是谁,竟敢妄议皇嗣,还请官家娘娘允臣妾与其对质。”

  “瑶娘已死。”曹丹姝淡淡开口,“不过官家已提审楚衍、唐太医等人,你且耐心等上一等,他们来宫想来会有一个结果。”

  赵祯看向晏清杳,眼中更是复杂。

  晏清杳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吗?

  这么多年,他这么纵容她,换来的,只是无尽的欺骗吗!

  甚至,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是一场最大的骗局吗?

  他不敢信,也不敢深想,他太怕事情真的朝那个最坏的结果去发展,那么他当如何?

  而晏清杳也同样在看着赵祯,他那面上凝重的神色,让她心中更是失望,只不过她知道自己问心无愧,所以才耐下性子静静等待。

  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唐太医早已告老还乡,所以请他需要几日功夫,可是楚衍却是极快就被召了过来,可万万没想到的,楚衍一开口便是给晏清杳定了死刑:“官家恕罪,臣不该被晏娘子贿赂,犯下这等欺君大罪。臣只是贪图钱财,未想到晏娘子竟然混淆皇家血脉,求官家开恩。”

  “你如何得知晏娘子混淆皇家血脉?”曹丹姝敏锐抓住楚衍所言的关键。

  “回娘娘,当时晏娘子对臣行贿,臣便心有不安,所以便数次夜探大相国寺暗中打听着,不想那日正碰上晏娘子竟敢与一人私会,臣一时糊涂,为保全性命,这才故作不知。”

  闻听此话,一时间坐在下首的众娘子们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瞧着,那楚衍倒是与瑶娘说法一致了,这可真是太骇人了。”

  “谁说不是呢?那瑶娘可也是以死明志了,若非真的冤枉,谁敢胡言?”

  “说起来,宣王确实长相更肖晏娘子,不太像官家。”

  “难道瑶娘所说是真?这晏娘子也未必太胆大包天了吧。”

  曹丹姝冷冷扫视过嚼舌根的刘氏黄氏等人,见几人收敛了几分,才认真道:“官家,臣妾以为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信任何人,还是应该细细查证。”

  “六哥,禾儿也觉得此事太大,需要查清楚。”苗心禾明白她赖着来福宁殿已是不该,此时更没有她插嘴的地方,但还是为晏清杳开口了,“况且,禾儿相信晏娘子的品行,不会做出此等背德妄行之事的。”

  李如锦也接话道:“皇室血脉决不容玷污,臣妾觉得若是当真有人敢欺瞒官家,也必得到报应。”说罢也是冷眼看向晏清杳的方向,可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还是没有逃过晏清杳的法眼。

  晏清杳只觉好笑,李如锦这般,字字句句都是在给自己定罪,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般想着,晏清杳的语气也不善了起来:“倒是难为了李娘子这般为官家着想,可宗实是官家的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哪怕是有人心怀叵测,搜罗了瑶娘和楚衍来,又苦心捏造了那么多的所谓证据,事实也变不了。”

  “焉知无风不起浪,晏娘子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李如锦很是不屑,斥道,“你已然蒙骗了官家多年,若非是苍天有眼,派了瑶娘控诉你的恶行,你岂非还要继续混淆皇室血脉,你这样的毒妇,心肠狠毒,早便该下拔舌地狱!”

  听见李如锦这样一番话,晏清杳也是看向赵祯,却见他的面色更冷了几分。

  多年的相依相伴,晏清杳岂会不知,赵祯是真的对自己生疑了。

  一时间,晏清杳只觉身体里无数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心口处又冷又疼,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她再也不知该如何了,事到如今,在她与赵祯之间,她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晏清杳只得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

  阿祯哪,你要信我,信我……

  可惜,再多的期盼终究还是被赵祯的一句话给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