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那句“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你就完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那是吴二白上个月刚从拍卖行拍回来的酸枝木,此刻被你敲得“笃笃”响,像敲在他心尖上。
吴二白喉结滚了滚,刚才那点失落早被你这副“山大王抢亲”的架势冲没了,只剩下点无奈的笑:“金悦,你这脾气……”
“我脾气怎么了?”你往沙发里一靠,裙摆顺着腿弯滑下去一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是你先睡了人就跑的,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这话刚落,玄关处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吴邪抱着个哈密瓜站在那儿,瓜皮还没削,嘴角咧到耳根:“二婶,你这话说得,我叔脸都绿了。”
“谁是你二婶?”吴二白皱眉。
“谁让你乱喊的?”你同步开口,又在看见吴邪手里的瓜时转了话头,“把瓜放下,过来给我剥。”
吴邪“哦”了一声,颠颠地把瓜搁在茶几上,边找水果刀边嘀咕:“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既要被二叔催着‘留种’,还要给二婶当苦力……”
“你说什么?”吴二白的目光扫过来,吴邪立刻把刀举得老高:“没什么!我说这瓜真甜!”
你看着吴邪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吴家的人,好像都有点“口是心非”的毛病。吴二白是,吴邪也是,连那个刚见面就喊你“小姐”的小丫头,背地里都偷偷说你“嘴硬心软”。
正想着,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吴二白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你旁边,指尖贴着你手腕的脉搏,温度比刚才暖了点:“晚上老宅有家宴,吴三省也来。”
你挑眉:“那个失踪了三年的三叔?”
“嗯。”他指尖用力,“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吴邪的事。”
你心里“咯噔”一下——吴邪的“病”是装的,但吴三省突然回来,肯定没那么简单。你刚要追问,吴邪已经把切好的瓜递到你面前:“二婶,吃!这瓜真的甜!”
你咬了一口瓜,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压下心里的那点慌。吴二白像是看穿了你的心思,拇指摩挲着你手腕的皮肤:“别怕,有我。”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落进你心里。你抬眼看他,他的侧脸浸在午后的阳光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是你没见过的认真。
晚上的家宴设在老宅的偏厅,红木圆桌坐了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吴三省坐在主位旁边,穿了件藏青色的唐装,头发白了大半,却还是当年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看见你时,眼睛亮了亮:“这就是二白藏了三个月的小姑娘?长得真俏。”
你刚要开口,吴二白已经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你碗里:“吃饭。”
吴三省“啧”了一声,转向吴邪:“你小子也学学你二叔,别整天没个正形,赶紧找个姑娘把婚结了,吴家的香火还指着你呢。”
吴邪扒拉着碗里的饭,头都没抬:“三叔,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我听说你在国外欠了一屁股债……”
“小兔崽子!”吴三省拍了下桌子,碗碟都跟着晃了晃。
满桌的人都噤了声,只有你慢悠悠地夹了块排骨:“三叔,欠债归欠债,别吓着孩子。”
吴三省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行啊二白,这小姑娘比你厉害。”
吴二白没说话,只是把你碗里的虾壳挑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把你爱吃的菜都剥好放进碗里,说“金悦,以后我都给你剥”。
那时候你以为是玩笑,现在却觉得,好像真的能信。
家宴散场时,吴三省把吴二白叫到了院子里。你站在廊下,听见吴三省压低声音说:“那批货被盯上了,你赶紧把人送走,别牵连她。”
“我不会送她走。”吴二白的声音很沉,“货的事我会处理。”
“你疯了?”吴三省拔高了声音,“那是‘它’的人!你护不住她!”
“护不住也要护。”
你站在阴影里,攥着裙摆的手有点抖。原来他这三个月的消失,不是躲你,是在替你挡麻烦。原来他说的“怕牵连你”,不是借口,是真的把你放在了心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吴二白转身看见你,脚步顿了顿。月光落在他肩上,像落了层雪。
“你都听见了?”他走过来,指尖碰了碰你冻得发凉的脸颊。
“嗯。”你抬头看他,“吴二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没说话,只是把你抱进怀里。他的外套上有淡淡的松木香,裹着你像裹了个暖炉。
“三个月前,我查到‘它’要对吴家动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他埋在你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想把你藏起来,又怕你生气……金悦,我没那么好。”
“我知道。”你环住他的腰,“可我也没那么差,能跟你一起扛。”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吴二白收紧手臂,把你抱得更紧:“好,一起扛。”
第二天早上,你醒的时候,吴二白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是他惯常的清隽:“等我回来,给你剥一辈子虾。”
你捏着纸条笑了,指尖蹭过那句“一辈子”,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丫头端着早餐进来时,看见你坐在床上傻笑,好奇地问:“小姐,你笑什么呀?”
你把纸条塞进口袋,晃了晃脚:“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人要栽在我手里了。”
小丫头“哦”了一声,又说:“对了小姐,吴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条项链,吊坠是枝白梅,跟你旗袍领口的那枝一模一样。
你指尖碰了碰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你眼眶发湿。
窗外的阳光正好,桂花香顺着窗棂飘进来。你知道,有些“留种”的玩笑,早晚要变成真的;有些口是心非的人,早晚要变成你的人。
毕竟,吴二白,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