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空无声的呼出一口气。他打开自己的新电脑，界面还是电脑休眠前的英雄联盟季中赛官网晋级预测。刷新网页往下拉了一会，季向空的目光不经意游离到桌角。那是他的旧电脑，自从上次关机再也没有打开过。被他摆放在桌子上一直没有动。
不去动它，一碰不碰，却也不许别人动。
邱樱说他是个守诺的人。
季向空垂眸，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她知道么，还是不知，其实季向空没有信守到底的诺言非常多。非常多的诺言被天折在多年以前，血淋淋的封上口子。
而邱樱心目中的季向空，得是多么优秀的人啊，才会让她笃定的，坚持的相信季向空不会食言。
季向空伸出手指，久违的碰了碰那台旧电脑的边角，心中渐渐升起一个想法。
季向空决定把旧电脑送出去。他的新电脑是顶级配置而且速度飞快，界面也非常好看。他的目光从新电脑的桌面移转到面前的旧电脑上。
那是傅弥雅送他的电脑。曾经说要送一百台，到底也只实现了一台。
他想起了当初傅弥雅因为想偷偷筹钱买电脑，给人当替身演员结果伤到眼睛，短期失明的时候。从来算无遗策，总能想到办法的季帅，他多急啊。
他多着急，就有多生气，就有多心疼。
他一边生气不理傅弥雅，又一边每时每刻的照顾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他不愿意去跟她说话，可他的愤怒只持续了几分钟，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弥雅在偷偷害怕。如果什么都看不见，只余一片漆黑，谁会不害怕？
他有什么资格怪弥雅？如果她不偷偷做而选择和他商量，他是必然不会同意的。
说到底他们只是希望对方好罢了。
傅弥雅表面不说可一直捉着他的手，片刻都不愿意松开，就好像手掌的温度就是她的支撑与指引。
小姑娘眨着空洞的眼睛，故作大方：“我没事的向空！医生都说了，只有几天而已。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有价值的东西。等以后我赚更多的钱，我再给你换一台！”
季向空将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不用！我也舍不得一直用这台电脑训练。以后等我打到职业，用台式机训练，这台电脑我们就一直留着看你的视频。”
傅弥雅有了笑意。她好像想到了在竞技场上打职业的季向空会有多耀眼。
“一直留着不扔会变成垃圾的！
季向空挠了挠她的掌心。“怎么说话呢？不许这么说话！我可不会扔，要一直留在身边当大宝贝！”
傅弥雅即使看不见，明亮的笑容也变得大的多了。
现在想想，居然已经是快七年前的事了。
季向空将所页面程序关闭，最后一次按下关机键。
他仔仔细细的用干净的布擦拭电脑上不存在的灰尘。怎么会存在灰尘呢，季向空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保持这台电脑的运作与干净。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邱樱给他发的一通微信，约他一起吃午饭。
季向空回复了一句:好
他把关机的旧电脑放进背包里，骑上自己的摩托，一路飞驰到极光附近的购物中心。
商场里有一家二手电脑店铺，季向空和邱樱来这家购物中心逛街的时候曾数次路过。店铺不大，器件倒是齐全，店员也是个看起来挺靠谱的小哥。
季向空走进店铺，把那台旧电脑交给了店员小哥，在店员小哥奇怪又欣喜的目光中告诉他，这台电脑电费送他们了。
“真的不用看看配置，我付钱给你？”小哥再确认。
“不用。”季向空简短而道。
他看到小哥从自己手里接过电脑，只是一秒的事情他却觉得仿佛拉长了许多，甚至能感到电脑逐渐的离开自己触觉。他耳边回荡着自己等说过的话。
要一直留着，当大宝贝。
要一直留着，当大宝贝！
“不用。免费送你们。” 季向空口气平淡，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他走的很快，骑上雅马哈之后几乎是全速飙到马路上。
工作日尚未到中午，大路上车子比平时少一些。季向空骑的飞快，全神贯注只望前方看。不时有车子在他的前方，摩托车也灵活的换线绕开。他来到了十字路口，停在交通灯前。季向空感到有一滴汗自额角流下，他从后视镜看见头盔后的自己。
交通灯变了色，下一秒在巨声噪音里雅马哈大摩托直接u-turn，在众多汽车不满的咒骂和喇叭声中，转了个弯掉头往回开。
比刚才更快，简直是飞速不要命的狂飙。
季向空回到了购物中心的小店铺。
他几乎是一路冲进去的，满头满脸的汗。若是认识他的人见到这一幕多少会感慨，季少可从不会这样的气急败坏。店铺小哥把他的电脑打开了，似乎正在操作，见到季向空狂奔回来，一时愣了。
“你怎么回来了？想要谈谈价格吗，这台电脑配置保养的都挺好的。内存更新过两次，比同等七年前电脑要好的多。”
季向空脸都白了。“你重装了么！”
小哥耸肩：“正打算格式化呢，你又回来了。”
季向空猛地上前从小哥手里抢回了电脑。电脑停在开机桌面，并没有开始格式化。季向空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在四月末的炎热温度里他竟然浑身冒着冷汗。
“抱歉我改变主意了。电脑我不卖了。”小哥一时没弄清楚，但他可是听说过陈冠希艳圖照门事件的，突然有点怀疑没准电脑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然怎么来时镇定自若的少年这时急的满脑袋的汗。
“你本来也没要钱，不算卖······电脑里有重要东西吗？”
哪知季向空却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将电脑关机，好好的放进背包里，将背包划上拉链，稳妥的背在背后。“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但不送，不卖，也不会扔。”
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中季向空大步向外走去。
真是奇怪
少年耸了耸肩，将这件事抛掷脑
后。
他将背包里弥雅送他的旧电脑拿出来抱在怀中，低头看去，目光含着失落与自责。
也还有清醒。
清醒的认知一件事情；他永远都送不出去这一台电脑了。尽管他下再大的决心，有再多的理由，做多么充沛的准备，他就是办不到。舍不得丢，舍不得送，舍不得卖，舍不得捐。
再努力也是力所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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