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前往圣界的飞船穿出虫洞,船身不受控制地颤动了几下,船舱里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各自埋头处理手上的工作。天羽坐在窗前遥望浩渺星海,一脸深沉。几个小时前,她收到夜凌云的消息,驻守七大平行宇宙的麟族军队突然全数撤离,而在夜凌云的消息到来前的半个小时,一直以保护名义监视她的两位麟族护法和修罗暗卫也突然作别,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她心中涌起不安感,为了应对这个局面,她一面安排冥界所有的军队进入待命状态,时刻保持警惕;一面请风影亲自密赴麟界,以调查麟族突然撤军的原因,而她自己则亲自带着火麟飞和夜凌云走一趟圣界,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石碑古文的破译。
“到底怎么回事?”
夜凌云把火麟飞拖进自己的船舱里,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满腹疑问:“麟族军队突然撤退,毫无征兆,全天下都被你这一出搞懵了。”
“穷奇和傲狠的痕迹出现在麟界,”火麟飞平静地说道,“就在最近。”
夜凌云显然没接受这个解释,“穷奇和你斗了几千万年了,当初你在冥界被他捅了一身窟窿也没这么紧张,怎么可能他只是简单泄露个踪迹你就怕到要用麟族所有的军事力量去提防他?”
火麟飞摇摇头,“可怕的不是穷奇,是傲狠。”
“傲狠?”夜凌云乍听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说这个名字你可能陌生,你记住的应该是她的另一个名字——梼杌。”
“梼杌!”
夜凌云大惊失色,说到傲狠他可能记不起来,但是一说梼杌他的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他至今记得那个用重伤的火麟飞换走铣烽的少女:她像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笑容明媚灿烂,提着火麟飞的手纤细白净,可是她的目光却像是被寒冰淬炼过的刀锋,阴鸷,锐利,仿佛能破开你的皮肉骨血,将你深藏在灵魂深处的阴暗面勾出,暴露在阳光下。
“她不仅是和穷奇齐名的‘四凶’之一,”火麟飞娓娓道来,“她还是魔族的执教长老,她的生命比七大平行宇宙还要漫长,比起我或者穷奇,她才是真正可以轻易摧毁这个世界的人,或许你们穷极七大平行宇宙的力量,也不能伤她分毫。”
火麟飞的解释令夜凌云大受震撼,他这才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换做是他,有这么可怕的人物存在,他可能比他还要紧张,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问道:“如果你或者穷奇和傲狠单挑,你们谁有可能打赢她?”
火麟飞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悲凉,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穷奇就算联手,在傲狠面前也没有一分胜算,更别说单挑了。”
船舱里瞬间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这时手下敲门走了进来,他送来了远在麟城的风影传来的情报,她打探到的消息和火麟飞说的一致,穷奇和神秘的少女在麟城外留下了痕迹,直到讯息传出的一刻,她还能从风中感受到他们残留的气息,强大、阴冷、不寒而栗。
“如果傲狠出手相助穷奇,我们会全军覆没,”夜凌云注视火麟飞平静的面孔,“是吗?”
“这点你不用担心,”火麟飞打发走了送信的士兵,“我和穷奇是宿敌,傲狠只是出来给穷奇站个场子,小打小闹会有,搞起大动作,傲狠绝对是第一个作壁上观的人。”
“为什么?”
“因为不仅穷奇的身后有人,我也有傲狠需要忌惮的存在,”火麟飞挑眉,“你忘了我的父亲吗?”
夜凌云茅塞顿开,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对啊,他怎么忘了,火麟飞不仅是麟帝炎麟,更是神明之子,魔族对他出手,就必须考虑到他的出身背景,而且龙戬也说过,龙神也存在于这个世界,两大神明坐镇,傲狠身为魔族的执教长老,必须顾虑大局,不能任由穷奇使性子,所以至今穷奇对付火麟飞只是以个人名义,而不是以魔族的名头。
“不过就算我有靠山,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傲狠来个她所谓的玩笑,我麟界可吃不起,所以我才集结所有麟族军队随时待命,”火麟飞微微一笑,“懂了吗?”
夜凌云愣住了,他神色复杂,紧抿双唇,欲言又止,随着他与火麟飞的相处渐久,他越发看不清他了,记忆中意气风发的超兽战士仿佛被一副名为“炎麟”的枷锁桎梏了灵魂,在尔虞我诈的斗争漩涡中渐渐失去了原来的面貌,变得陌生了起来。他走上去,把那叠写满情报的纸张塞进他的手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晌,轻声对他说道:“作为一位君王,你是合格的。”
风影从千里之外的麟城传回的情报送到了天羽的案前,和夜凌云不一样,从风影的描述里天羽猜到了这个与穷奇一同出现的少女大概率就是她曾见过的那位傲狠,原因无他,气息和穷奇一样强大的,在她记忆里除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梼杌再没有第二个人,那日她的眼神天羽至今回想起来如芒在背,也难怪麟族搞出这么大动静。她抬起头,看向并肩而立的火麟飞和夜凌云,问他们道:“穷奇和傲狠突然一起出现,你们怎么看?”
火麟飞思忖了一下,说道:“他们很强大,而且据说傲狠的力量不在穷奇之下,不过虽然看起来棘手,但幸运的是他们现在的目标是麟族而不是我们,至少这一点上我们有喘息准备的机会,我们可以重新进行军事布防,以防他们在动完麟族之后对付我们。”
夜凌云点头:“我赞成火麟飞的想法。”
天羽点点头,认同火麟飞的看法,她将目光转向夜凌云:“军事布防的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让靖平和时晔协助你。”
“是。”
“在穷奇和炎麟有下一步大动作前,我们必须尽快破译出石碑的内容,”天羽目光如炬,“那里面一定有我们非常需要的东西。”
天羽低眉垂眼,她希望那里面是她需要的东西,不是力量,至少也是能自保的筹码。
天羽来拜访,迎接她的风耀面带土色,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操劳过度的样子。火麟飞看到他这样,幸灾乐祸道:“战场上都没看见你累成这个鬼样子,想不到几张纸就把你弄得半死不活。”
风耀狠狠地剜了火麟飞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那要不你自己来?我觉得你比我擅长。”
“那就不用了,”火麟飞摊手道,“我的大脑可不是为了这些浪费脑细胞的文字存在。”
“别闹了,我们不是来玩的。”天羽轻轻拍了火麟飞一下,火麟飞回头,深情款款地看向火麟飞,可惜后者没有回应他的深情,而是转头继续问风耀:“现在翻译到哪里了?”
“多亏你和拓本一起送来的译本,凤凰族的古文字和白虎族的古文字差别不大,虽然要进行多重翻译,但是大概率翻了个一半,而且你们之前也已经把不少麟族古文字转成了凤凰族文字,让我节省了很多功夫。”
天羽点点头,风耀的回答让她觉得将拓本送来白虎族是明智之举:“石碑的真相指日可待,接下来可能就多辛苦一下你了。”
她接下来要去独自一人去见隐世独居的雪皇,所以她让夜凌云先去远程指挥重新布防的事宜,安排火麟飞协助风耀破译,夜凌云对此没有异议,火麟飞却大呼小叫起来:“我宁愿去给夜凌云打下手也不去帮白头翁处理那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火麟飞,”风耀拍了拍火麟飞的肩膀,面露戏谑,“老话说得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火麟飞瞪了风耀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是对于你,我只想欠债不还。”
因为天羽强硬要求他留下来,所以火麟飞反抗无效,还是被留了下来。风耀一面带他往书房走,一面问道:“风影说麟族集结兵力是因为穷奇和梼杌的出现,他们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那里?”
“你还记得消失的天山十二族吗?”
风耀脸色一变,连忙问道:“难道他们出现在了麟族?”
火麟飞摇摇头,“不是他们,是他,只有一个十二族的人在麟城外的山林里出现过,不过我们去的太晚,他已经被穷奇抓回去了。”
乍听还有人活着,风耀面露欣喜:“还有活人,那就说明天山十二族还没......”
火麟飞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逃出来的,我们的人发现草地上有大片血迹,所以他应该是受了重伤,按照穷奇的性子,你觉得天山十二族真的还有活的机会吗?”
风耀一怔,脸上的喜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他握紧拳头,目龇欲裂:白虎族三万年的屈辱,天山十二族数十万族人的性命,血海深仇,他和穷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