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以为现在应该在导师身边的天羽此刻正在后山的廊亭下,握着凤羽异能锁,等待着她邀请的客人。清风拂过,吹落一树银花,铺了满地纯白,赤发绯瞳的青年一身戎装,踏着春色而来。天羽转过身,扫视了眼前人。全副武装的他长身玉立,英姿勃发,俊美的脸庞没有了她熟悉的温和,一副疏离有礼的模样站在她的面前:“您找我有事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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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幻天剑从异能锁里飞出,握在了天羽手中,剑锋轻巧地搭上了他的脖子,距离他的脖子仅一指之遥,杀机在长剑出现的一刻骤然爬上天羽蔚蓝的眼眸,
“炎麟呢?”
“麟帝身为天下之主,身份尊贵,自然是坐镇麟城。”
“想不到炎麟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不仅是麟帝的亲信,还是堂堂麟族手握一方重权的二护法剡睿,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冥界王族,居然能得浩劫之星这般重视,真是我的荣幸。作为当事人,我很想知道你的上司炎麟是想干什么?想再灭冥界王室一次吗?”
“我只是麟帝手里的一把刀,”剡睿面无表情,毫无往日的春风如沐,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天羽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仍旧不为所动,“他要我杀谁就杀谁,护谁就护谁,至于他这样做的目的,剡睿从不过问,也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你想必也替他做了很多你自己也想不通的事,杀了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的人吧,”天羽冷笑一声,“剡睿,你是他的刀没错,但你也是人。”
“作为人的我早已霜雪埋骨。在我被麟帝救下,重生为剡睿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他的刀了,”剡睿伸手拨开天羽的剑,将过往伤痛悉数埋进轻描淡写的话语里,“刀只会执行命令,不会质疑命令,更不会在执行命令时有多余的感情。所以冥王你的问题,恕我无法回答。”
“那就请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天羽眼神一凛,“请回去告诉炎麟,他害死我父亲,我也曾在蟒城杀了他一次,我们之间扯平了,他现在也如愿称霸天下,无人再能敌他,如果他还想继续找冥界的事,天羽和冥界上下愿意奉陪。”
“冥王是觉得我们帝尊对你和冥界有什么企图吗?”赤红的异能量在天羽身后释放着灼人的热量,荆琰悄无声息站在了天羽身后,指尖气刃抵着她的后脑,俊美的脸庞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赤瞳却无半分笑意,“我二哥死板,不会说话,我替他回答您:冥王不用担心,我们帝尊不会对您做什么,他只是有些小事情需要冥王帮忙,不过不是现在。”
“呵,果然是不安好心,”天羽对着剡睿冷眼相看,嘲讽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就说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放下仇恨,还派人做这种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小动作。”
“还请冥王理解帝尊苦心。他不会加害于您,更不会加害冥界和您身边的人,请您放心吧,麟帝不是宵小之辈,麟族更不屑于做鸡鸣狗盗之事,请冥王多加放心。只要冥王答应介时愿意相助麟帝,做些举手之劳的事,麟族愿以重礼相谢。”
“若我拒绝呢,”天羽收剑转身,气刃离她眉心仅差分毫,她临危不惧,甚至没有后退半分去避开锋芒,“你们是不是就会再次手刃一个冥王?”
“不,我们不会那么做,”荆琰笑眯眯地说道,“只是,听说我族的振鹰将军曾在二十多年前在传承之地救起一个重伤的少年,而那个少年好像和冥王你关系匪浅,近期还出现在冥王您的身边呢,您身负凤凰族大祭司之力,是当世寥寥无几的强者,我们自然也不是您的对手,可是那个少年,他没有继承任何强者的力量,恐怕十护法中任何一人想要杀他都是轻而易举,冥王你当然无所畏惧,可是他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士,如果麟族想要抹除他的存在,不费吹灰之力。”天羽神色一僵,脑海中闪过火麟飞的模样,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那个人的名字貌似是火麟飞,”剡睿淡淡的嗓音在天羽身后炸开,“冥王,我说的没错吧。”
剡睿的话如同对她来了一记重击,脑海中火麟飞的模样被击得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麟族如果敢对他下手,我虽远必诛,”天羽眼中杀气氤氲,“我虽不是龙,但一样有逆鳞。”
“我们也不过是随便猜测,冥王居然不打自招?看来冥王的历练还是不够啊,不过只要冥王乖乖配合,我们就不会有任何小动作,”荆琰收起气刃,玩世不恭的笑容也骤然隐去,面无表情,“地球有句老话: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还请冥王三思。”
天羽握着幻天剑的手指尖被攥得泛白,头颅低垂,额发隐去那双蔚蓝的瞳孔,嘴唇抿起一条直线,身后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剡睿被风渐渐模糊的声音:
“我们依旧会在您的身边,暗中保护您,作为交换,也请您不要无谓地去触动麟族的底线,否则,冥界会出现什么危机我们也不一定呢。”
“希望冥王多想想我们兄弟的话,”荆琰对着天羽行了一礼,向亭外走去,去追随他哥哥的脚步,“我们兄弟告辞。”
天羽站在亭下,温暖的风吹过她被冷汗浸透的衣衫,激起一阵寒意。她站在原地出神,握着幻天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滑落,青年温暖干净的灿烂笑容不断在脑海浮现:火麟飞,冥界血海深仇,我不能忘,可是你,我又该怎么办......
剡睿在林间闲庭信步,暖风熏得游人醉,他眯着眼睛陶醉:“大千世界,不仅美人美酒醉心,美景也醉心。”
“睿二你还有心情欣赏风景,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荆琰追了上来,大呼小叫,“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气都喘不过来气。”
“你都恢复力量了,怎么会因为演戏这点小事就担惊受怕的,”剡睿揶揄道,“更何况,你荆六荆护法里是我们十个人里的伪装大师呢。”
“再厉害的伪装大师也只是个劳工,”荆琰垮着脸苦兮兮道,“就帝尊那个性子,就算是演戏,哪怕冥王受了一点委屈,我都要被罚,我每天都仿佛看见素霆少爷的药房在像我招手,欢迎我去做那里的不知第几百个药人。”
“把你的苦情收起来,”剡睿显然司空见惯,不为所动,“谁叫你一天到晚不正经的,办事都一定不停住你那张破嘴,一天到晚叭叭的,跟个鸭子似的。”
“切,别拿鸭子跟我比,有哪只鸭子长得比本护法俊俏。”
“有,市中心的富婆俱乐部,里边一堆比你好看的鸭子呢。”
“睿二!我堂堂麟族六护法!你居然拿我跟那些人相提并论!你是人话吗你!你......”荆琰一听他把自己和俱乐部的“鸭子”比,气急败坏,一顿好说。剡睿只是微笑,没有反驳他,只是把暴怒的荆琰封了嘴,勒着他的肩膀强压着他向山下走去,
“走吧,你这劳工干了活,也该去见见地主了。”
正值春暖日和时分,经历过灾难的城市已经振作起来,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一切都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闹市一角的篮球馆里,火麟飞和夜凌云以及素霆三个人打篮球,偌大的球馆,只有他们,和坐在看台上吃着零食打着游戏的苗条俊,球鞋的摩擦声和篮球的拍打声在球馆回荡。荆琰刚踏进球馆,篮球就呼啸而来,迎面砸上荆琰的头,幸而剡睿出手接住了球,免去了荆琰的血光之灾,荆琰痛哭流涕,心里直呼黑心上司压榨血汗。
“这么快就回来了?”火麟飞接住剡睿丢回来的球,漫不经心道地问道,“情况如何?”
“如您所预料。”剡睿敛衽,退在一旁,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们。
“想不到天羽重生后,却要生活在假象里,”夜凌云接过火麟飞传来的球,一边丢进篮筐,一边唏嘘道,“火麟飞,你这下下之策,反噬的后果可是会很严重啊。”
“我又何尝没想过,”火麟飞挠了挠汗湿的短发,英挺的眉纠结成一团,“可是梦魇之术不比寻常异术,穷奇的梦魇之术又是经过改造的,只有他才知道解法。天羽的记忆就像我准备绘画的白纸,穷奇在上面涂了鸦,白纸被涂得乱七八糟,我无法再画我理想中的画,他的涂鸦我抹不去也消不了,只能根据他留下的痕迹勉强画出我原来的画。我除了添补两笔,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与其任由天羽被穷奇误导,不如先瞒天过海,瞒住天羽这一切,等我找到解法再恢复她的记忆,虽然事后被天羽斥责是免不了的,但怎么样也比她被穷奇利用的下场好。”
“炎麟......火麟飞说得对,”素霆抱着篮球大汗淋漓地瘫坐在篮筐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穷奇方面染指,圣界上任帝王的前车之鉴还摆在我们面前。”
“血的教训圣界那对父子已经够惨重了,”火麟飞随手撩起衣服下摆抹去脸上汗渍,声音闷闷地从掌心传出,“天羽绝对不能再走上那条路。”
夜凌云阴沉着脸,沉默不语,随手从球场边捡过一颗篮球,奋力一掷,篮球砸向他们对面的篮筐,一声轰然巨响,如雷贯耳,篮筐被篮球砸得粉碎,漫天飞扬的尘土里,冥界护法的脸,杀气腾腾。
“谁敢动冥王,我和云蝠军团,天涯海角必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