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之行告一段落,他们也准备启程回去他们的地方。翌日天一亮,他们就整装待发,准备离开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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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空气可比我们住的地方好多了,没有汽车尾气,没有人烟嘈杂,没有......”火麟飞帮忙背着她的包,慢慢悠悠走在最前面,嘴里絮叨个没完,手里举着根路边捡来的树枝,有一下没有地打着路边半人高的野草,不时卖弄两下拳脚,耍个自以为是的帅,还不忘回头向天羽夸赞自己风姿无双的身姿,却只换来她敷衍的应和声,令他好不伤心。他在前面耍宝,天羽在后面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不知为什么,自从火麟飞出现后,剡睿等人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身边,可她知道,他们依旧在暗处保护她,一如既往履行自己的职责,她一直想不明白,他们是麟族的人,而自己是曾经手刃他们君主的人,他们为何不计前嫌愿意保护自己,或者说,他们是受了麟族里谁的指使,那个指使他们的人是炎麟的政敌吗?还是炎麟,他们守在自己身边究竟是在谋划什么阴谋......
“天羽?”一只手在她眼前摇晃,唤回了她神游的思绪,火麟飞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天羽摇摇头,对着火麟飞强颜欢笑,表示自己不过是太过疲惫,精神不济。火麟飞心里深知她所困扰之事,面上却是松了口气,口头上天花乱坠的自夸转成了喋喋不休的关怀与安慰。
“总之就是不要太勉强自己,”火麟飞口若悬河说了一堆,末了正色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的身体不同从前而语,万事不可太勉强自己。”
“火麟飞,”天羽抬头仰望天空,微眯着眼,任由阳光刺痛自己的眼睛,“你就不担心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不是你记忆里的人了吗?万一我没有以前那么坚强,或者......我已经心有另属了呢。”她低下头,被阳光灼过的眼看不真切眼前青年的背影,只能看见那一抹火红在她的视线里明明灭灭,
“即使这样,你还是愿意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我会啊,”眼前人回过头,嘴角笑意未减,和记忆里少年雀跃的笑容重合,微风吹拂起青年的短发,在风里,眼前人的身影渐渐明亮,“因为只要你还是天羽,火麟飞就永远不会变。”
他向她伸出手,饱含深情地说道:“哪怕未来我们相忘于江湖,各自有了自己的归宿,你也永远是我认识的那个天羽,我也永远是那个会自不量力站在你面前上演英雄救美的傻子,永远不变。”
天羽鼻子一酸,眼角泛起泪光,火麟飞朴素真切的话语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她伸出手,握住了他递过来的那只手,他一把将她拽过,嵌入怀抱,他伏在她耳边低语,用他有生以来最温柔的口吻在她耳畔抑扬顿挫地说着情话:“你说你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人,可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喜欢的天羽啊。”
“如果我喜欢了别人,不喜欢你了呢?”天羽带着哽咽的沉闷嗓音在他胸腔震动,他没有去看,但他知道,他的女孩哭了。
“只要你没有再干什么弃明投暗的事,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火麟飞开玩笑道,“当初你因为冥王背叛的事我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拿这件事开玩笑!”
天羽松开了掐着他腰上软肉的手,低垂的眼睫还挂着泪珠,“火麟飞,当年的事我知道是我不对,请你谅解,我生来就和师傅相依为命,我比谁都渴望亲情,父亲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必须回到父亲身边,我不是圣人,所谓的大义灭亲我做不来。”
“我知道,骨肉相连,血浓于水,人之常情,”火麟飞轻声安慰道,“我那时也是年轻气盛,一时冲昏了头脑,为了心中正义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也请你原谅我那时的冲动,我也谢谢你那个时候在最后牺牲自己把我丢出黑洞的引力之外。”
“天羽,只要你还是我认识的天羽,无论你是不是真的不再爱我,都没关系,没有了爱情,我们还有友情,做不成恋人,做朋友,火麟飞都会一如既往地守护在你身边。”
青年发自肺腑的话语字字击在她心上,她默不作声,紧紧拥抱着他,力度大到几乎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中。火麟飞也不再发一言,他唯一做的,就是给予他的女孩一个能够到天荒地老的怀抱。
“哎呀呀,这个情话说的,”荆琰一行人躲在草丛里,偷偷地张望着那对情意绵绵的有情人,啧啧称奇,“不愧是称霸天下的麟帝,连说个情话都这么情真意切,我等下属实在望尘莫及。”
“他追求女孩子不想被人打扰我理解,”素霆死死拽着身边的杂草,咬牙切齿道,“但为什么连我也不让出现,见过他重色轻友,没见过这么重色轻友。”
“地球有句老话说得好,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荆琰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再说了,你谈恋爱希望身边有电灯泡打扰?”
“你少给我冒充有学问,”素霆掐着荆琰脖子狠命摇晃,“那句话明明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话虽然是这么说,”剡睿一旁挑眉道,“可是素霆少爷,缺胳膊断腿你不怕,但你敢裸奔做暴露狂吗?”
素霆额上冒满黑线,狠狠地磨着牙,“等本少爷回去了,立刻找两副药把你们两个都给爷毒哑咯。”
一阵长途跋涉,他们总算是出了山,坐上了开往城市的巴士,火麟飞本想直接驾驶闪驰一路飙回去,但被天羽以身体不适,不宜刺激运动为由驳回,扼杀了他名为自驾便利,实为调情耍帅的念头,以至于一路上他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直呼人生艰难。
回到城市后,天羽第一时间去找了导师,火麟飞本想死皮赖脸一同前往,但是被天羽拒绝,并要求他不要惹是生非。当火麟飞把天羽拒绝他同行的场景对着夜凌云演绎时,他得到了来自冥界现任长护法的嘲笑,“所以麟帝陛下现在才一副独守空闺的怨妇模样来这里找我抱怨?”
火麟飞仰天长叹一声,瘫倒在椅子上,“夜凌云,你别用你那副‘有妻有子,人生圆满’的样子来嘲笑我,小心哪天我把你发配了,让你跟风影分隔两地,饱受相思之苦。”
“恕我直言麟帝陛下,您的样子更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夜凌云正色,打着一副官腔道,“再者,夜凌云是冥界的护法, 有权利发落我的,只有冥王天羽,您虽是天下之主,但您无权裁决我。”
“天理不公啊,”火麟飞哀嚎一声,边抹着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边捏着嗓子用戏腔哭喊道,“可怜我啊,苦守荒城廿余载,却如今,只落得个一场空啊.....”
夜凌云被他这一阵嚎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寒毛直竖,他连忙举手投降,告饶道:“打住吧,别唱戏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以下犯上,请您停止酷刑吧,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提着亡月剑就大逆不道弑君了。”他能忍受战场上的血流成河,哀嚎遍野,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忍受火麟飞这种鬼哭狼嚎。
听到夜凌云求饶火麟飞这才收了嗓子,比着胜利的手势,眉飞色舞。夜凌云长叹一口气,暗道遇人不淑。
“你和风影还有小胖墩收到了我给你们的信吧,”火麟飞收了笑容,正色道。
夜凌云点点头,眉头紧锁,“短短数日,你们这一行发生了这么多事,当初穷奇对天羽动手时我没来得及赶上,没想到竟然酿成如今这田地,要是我当初能再快一点,说不定......”
“这不是你的错,”火麟飞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再者,穷奇的身手你也是知道的,你就算赶上了,一样改变不了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都藏好,让这假象变得真实。从现在起,炎麟只能活在我们口中,永远别让他出现。”
窗外阳光倾斜,室内的光影不断改变,夜凌云看着眼前上一秒还不假神色的青年下一秒就被阴影笼罩了半张脸,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里闪烁着血色的幽光,恩威难测的麟帝举起手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轻扬嘴角,笑容意味深长:“千万要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