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肆

龙城一片喧嚣繁华，人声鼎沸，城门前的人群也是熙熙攘攘。自炎麟统一七大平行宇宙后，冥界也开始出现圣界的人，龙族的城里也出现其他族群，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哪怕是洪荒初始，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场面。炘莹站在城门前，驻足良久，龙戬见她如此，踟蹰许久，试探着问道:“将军，您……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回到这里，就会想起以前的事，触景生情而已。进城吧，我想龙族的长老们也还在大厅上等我们呢。”龙戬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悸动，拱手一礼:“是”。

厅上人声嘈杂，前来的宾客或脑满肠肥，或骨瘦如柴，也有个别身材颀伟，相貌堂堂，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虽形貌不同，但在场无一不是在龙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站在龙族长老的面前，拱手道：“长老，客人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炘莹将军和族长……”盛装出席的长老拄着权杖，苍老的面孔神色严峻：“你去安抚客人，让他们再等等，说不定这是炘莹将军的下马威。”

“是。”

“长老，我们已经等了大半天了，眼看就要接近晌午，炘莹将军还没来。我说，这不是在耍我们吧。”龙族的长老侧首，看着那个满脸不耐的权贵，明亮的双眼却盛满了冷漠：“睚眦家家主，就算我们有心骗，可是这满城的左卫军无心骗您吧。”那家主深呼吸一口气，冷冷道：“炘莹将军是冥王身边的亲信，手握左卫精锐之师，战功累累，沙场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可是就算冥王再怎么倚重她，她也不能放我们这么多人的鸽子。炘莹将军口口声声说消除龙族的隔阂，可她今日这般做法，分明没有以身作则，恐怕只是随便说说吧。”

“本将军言出必行，从来不会随口说说。”突如其来的声音截了话头，轻飘飘的嗓音带着似水柔情，却令人不寒而栗，仿佛一匹藏了利刃的红绸，乱花迷眼之际，杀人于无形。戎装未卸的雪发女子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后是温润谦和的蓝发青年。炘莹走到那人跟前，眸子里的寒意令睚眦家家主一阵毛骨悚然:“冥王陛下一直致力于部族间的和谐，家主这番话，可是要加深青白龙族间的仇怨？要是这番话传到冥王陛下的耳朵里，睚眦家，可是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冥王的手段，大家都是心里有数吧。”那家主背后冷汗直流:“在下刚刚言语间多有冒犯，实属无心之过，还请将军不要介意。”

炘莹冷哼一声，对他不再做任何理睬，直直走过他的身边。龙戬在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对手下心腹一阵耳语，眼中闪过浓郁的杀气，睚眦家家主背后一阵寒毛竖起，搓了搓脖子，复又钻进人群谈笑风生。几个白龙族的幸存者见到炘莹，欣喜若狂，纷纷围上前:“龙......炘莹将军。”再见故人，炘莹心中百感交集，冷峻的神色略有缓和:“大家都还好吧。这么久不见，都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

“大家都好，七大平行宇宙被统一后，到处都提倡部族平等，青白两族虽然没有说真正化解隔阂，但比起以前，已经是有了很大的改变，将军若是有空，可以回去看看。”

炘莹这边故人相见，热泪盈眶，那一边龙戬被一群权贵围困，被试图套出一些关于冥王最新的动向，亏得龙戬近几年的族长没白做，长袖善舞，巧舌如簧，很快就摆脱了不少人，龙戬无意间看向炘莹那边，却看见自己名义上的上司也正看着自己，紫色的瞳里映出自己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击中，顿觉全身的血瞬间往头顶涌来，面红耳赤，困窘不堪，与权贵们的言谈也开始前言不搭后语，着实令那些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乱七八糟的话究竟什么意思。炘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龙戬的反应令炘莹疑心大起: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将军，将军。”随侍龙泽的声音打断了炘莹的沉思，炘莹强颜欢笑，掩饰自己的失态:“有事吗？”

“您的异能锁。”炘莹抬手，异能锁上灯光闪闪烁烁，她扬着笑，满怀歉意道:“对不起，失陪一下。”她先行退场，急步向外走去，龙戬见她神色焦急，匆匆离开，跟了上去，一众宾客生了好奇心，也想着跟上去，却被龙泽带着一行左卫军拦住，“诸位稍安勿躁，并无任何大事，只是左卫军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处理，诸位贸贸然过去，左卫军的各位，可是会非常不开心吗呢，宴会还在进行，请大家继续享用吧。”龙泽笑里藏刀的话和左卫军手中的利刃迫使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退了回去，继续一场没有面具的面具舞会。

纯白与湛蓝的闪驰停在了城墙上，龙城的不远处，仓皇的一点赤红被黑压压的乌云追逐，乌云愈加逼近，眼看就要吞没赤红。场景似曾相识，同样的城外，同样的追杀，曾经的白色也如这般被蓝色追赶，只是场面没有这般浩大，炘莹眸色愈发幽深:“龙戬。”

“是。”

“你集结人马，和我一起带人出城营救。 ”

“是。”

焰尘趴在闪驰上，奄奄一息，怀里的一方白绸被血晕开了墨色，几乎快看不清字迹，视线里模模糊糊的城池被渐渐放大，焰尘咳出一口血，粗喘着气:“快……再快点……麟城撑不了那么久……”

“冲啊，抓住十护法焰尘，重重有赏！”指挥者掷出了重量级的砝码，有钱能使鬼推磨，本就战意盎然的军士更是红了眼冲上去，焰尘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咬咬牙，聚起所剩不多的异能量:“星火燎原！”星星之火自指上燃起，飞进敌军中，一声巨响，大批敌军飞起，又重重地坠下，坠地而亡，没有立刻死去的也未能推去死神的临幸，被利欲所驱驰的，数不清的闪驰从他们身上碾过，做了土地的养分。焰尘异能量很快就降到临界线，异能锁滴滴作响:“警报，警报，异能量不足，异能量不足。”

焰尘咳出喉间的淤血，炙热的赤色从龙城中冲出，带头的白色与蓝色如救星一般出现在焰尘的视线范围，焰尘扬起嘴角:“救星……来了……”

龙戬一向身先士卒，他先行一步，祭出寒影剑冲入敌军中，随即一声喝起:“寒影诀！”敌军中一片惨叫，炘莹拔出虹贯:“杀退敌寇，救出护法！”一干将士士气大振，随龙戬杀入。呐喊声一片，刀光剑影，伴随着热血的抛洒。不过半天的战斗，就宣告了炘莹一方的胜利，敌军丢兵弃甲，仓皇而逃。龙戬收剑归鞘，残留在龙战武装上的斑驳血迹已经干透，狼狈的模样掩不住满身的英武之气。他回头，炘莹正抱着焰尘，附耳过去，听他那模糊不清的话语，虽是公事，但这般亲昵的模样却着实令龙戬心里一阵酸涩，如被一团棉絮堵了心口。

焰尘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被血染红的白绸，重重地放在炘莹手中:“快……回麟城……救……救冥王……”

炘莹眸子顿时一片深沉:“怎么回事？冥王出什么事了？”焰尘指了指她手中的丝绸，便因异能量不足晕了过去。“将军，护法说了什么？”炘莹将焰尘交与手下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冷艳的脸上一派严峻:“龙戬，传令下去，命令左卫全军做好准备，半个小时后，全军回麟城，营救冥王。”

龙戬一愣，拱手领命:“是。”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