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城郊,数不胜数,绘着火焰纹案的战舰准备就绪,赤色武装的军士也整装待发。炘莹看向天空,紫色的瞳孔倒映出阴沉沉的天空,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时间不等人,多拖延一分,冥王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但多年的沙场经验告诉她,越是危机时刻,越是要镇定,不能自己乱了阵脚。“将军,左卫军全体准备就绪,请将军下令。”
龙戬低着头,温润的眉目敛去军人的锋锐。炘莹握紧手中长剑,神色严峻:“龙泽,你带领左翼、左虚两个营,驻守龙城,龙戬联系振鹰将军,请他务必赶回麟城。龙城一应事务在我未归时,统一由你负责,包括龙族的原部队。龙戬随我一同回麟城救驾。”
“是。”
炘莹转身,扬起身后银白的斗篷,艳丽的容颜染上军人血性:“出发!”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着整齐的步伐声,军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地,飞向远方的天空。
炘莹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椅子的扶手,若有所思。他们失去了与右卫军之间的联系,她亲自联系振鹰,也没能成功。龙戬走出舱房,入眼是上司不施粉黛的侧颜,哪怕素面朝天,英气勃勃,也掩饰不了她骨子里属于女子的妩媚,军人的刚混上女子的柔,在她的身上,出乎意料得协调,饶是龙戬这般不好女色之人,也不由痴了,他并非没有见过与众不同的女子:倔强干练的风影、君临天下的天羽……每一个,都是女中豪杰,人中龙凤,独她,深深吸引了他的眼球,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龙戬回神,忆起自己失态的模样,暗自骂自己不识时务,在紧急关头,还想着儿女私情,晃晃头,逼着自己,进入了工作状态。
“将军,焰尘护法还是没醒。”船上的军医战战兢兢地说道。
炘莹握紧拳头,脸上却一派平静:“继续治疗,告诉军医,尘护法醒不来,他也别想活在这世上。”
“是。”
主舰突然想一阵晃动,没有站稳脚跟的人即刻摔了个四脚朝天。她起身,跑到操作台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雷达:“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前方有大幅度的不明异能量波动。”
“查清了没有?”
“暂时没有,不过目前至少可以肯定,是麟界的敌对势力。”
炘莹撑着操作台,血色的瞳孔泛着几丝异样的红,带着薄茧的手指狠狠地敲打着台面:“那还废什么话,是敌人就打,与麟界为敌者,格杀勿论!”
“将军,”龙戬上前抱拳道:“我们当务之急是救驾,绝对不可恋战,我们多拖延一秒,冥王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这些人等我们救出冥王后再好好收拾也不迟。”
炘莹抿紧双唇,吐出一句“你全权处置”后就回舱房探望焰尘去了,龙戬看着炘莹单薄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他向旁边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几步,他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刚好将她笼住,背对的两个人,站在了一天平行线上。炘莹被影子笼罩的一瞬间,龙戬下了命令:“左冲营火力冲散敌方舰队,掩护舰队,全军听我号令,准备打开虫洞,向麟界前进。”顿时火光四起,异能量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直通麟界的虫洞被打开,舰队在掩护之下,陆陆续续进入了虫洞,不显恋战之态。
炘莹迈进舱房,焰尘苍白着脸,依旧昏睡着,鼻息急促而粗重,显然睡得并不安稳。炘莹遣退了所有人,漫不经心道:“你打算装到几时?再不醒,就别怪我叫人的方式简单粗暴了。”床上的人立即睁开了眼,坐了起来,吐了一口血水,感慨道:“你还真是厉害,居然能看出我是假装的,你怎么一眼就看破了我的伪装。”
“宸九哥说过,尘十兄伪装的技术虽然出色,但如果你伪装成死亡或者重伤不治时,你会不由自主地五指并拢,而你真受重伤时,你的手反而会张开。”
焰尘摸着后脑勺,大声哀叹:“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出卖自己的老哥。”炘莹轻笑一声,回归正题:“虽然你现在是伪装,但你之前被我们救下时,确实是身受重伤,你告诉我,冥王是不是真的有危险。”焰尘咬了咬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几个月前,玄武族的玄易子长老秘密见了冥王,说是五元素之一的‘垚’被不明人物盗走,冥王推测,‘垚’很有可能是被长老阁余孽灰鹫偷走了,长老阁仅存的部下里,就属他最忠诚,最有号召力,本来长老阁残留的势力被灭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为数不多,并不能掀起太大风浪的敌人,但是灰鹫不一样,他的危险性,不亚于一颗定时炸弹,所以我奉冥王命令,暗中调查‘垚’的下落以及灰鹫的行踪,果不其然,‘垚’真的是被灰鹫偷走的,而且,灰鹞还有不小的人脉,我调查‘垚’的同时也查到,他们企图控制麟城,对冥王不利,所以我拼死跑了回来,想回麟城告诉冥王,奈何我一时不慎,被灰鹫发现了自己的行踪,被他下令追杀,于是,就有了你在龙城看到的那一幕。刚刚你们遇上的人,不出我所料的话,肯定是灰鹫的人,当时大长老拼死保下的唯一血脉死在冥王手里,按灰鹫的性子,必定是要报仇的。”炘莹静静地听完焰尘的叙述,面上一派云淡风轻,拳头却被攥得咯咯作响,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被染得殷红,墨迹斑斑的丝绸:“那么,这又是什么?”
“那是之前灰鹫随长老阁离开麟城时,偷走的东西,当时麟帝曾命我们夺回它,不过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直到麟帝离开,我们也没能夺回。”
焰尘抬起一直低敛的眉:“这块布上,据说被加密记录了麟族守护的五元素之一‘焱’的下落。”炘莹目瞪口呆,低头直直地看着手中污浊不堪的丝绢,明明轻如鹅毛,在她手里却是比高山还要重。炘莹咬咬牙,将丝绢硬塞到焰尘手里:“你自己好好保管吧,这是用你自己的命保下来的东西,要还,你自己去还。”说罢,转身离开,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焰尘听见她高亢嘹亮,中气十足的嗓门:“全军准备,向麟界,全速前进,半个小时以内,我要看到麟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