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章会员加更

这般没出息的日子，终结在一个暖洋洋的午后。

那一日，阳光晴好，天高云淡，远山仍披着一层白雪，草滩上的积雪被太阳晒化，空气分外清冷甘冽。大家瞅着天气好，终于不再窝在屋子里头发抖，三三两两在外头晒太阳。柳树下一帮子人又聚在一块儿，瞧着鹅黄的太阳发牢骚。

“东华，你的凤九找你来了。”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引出一阵哄笑，随即有人纠正道：“不是凤九，是小九，九儿才对。”

笑闹声中，凤九瞧见慢慢走过来的红衣少女，乌发雪肌，穿着一身大红衣衫，这么热闹的颜色偏偏能显出几分孤寂清冷来。同先前那样，她仍在几步之外站定，微笑瞧着树上的东华，问了一句：“东华，你今日为何没有在教舍里头等我？”

树上的人像是睡着了，半天没有动静，少女愣了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的羞涩：“我替你做了一份零嘴，给你吃。”说着将手上一只小巧的琉璃盒递出来，树上的人终于憋出三个字：“我不要。”

一阵风吹过，少女的眼神瞧着有些缥缈，咬了咬唇：“你不看看是什么吗？”

树上的人突然坐了起身，一字一顿说道：“我就是拿你寻开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往后，你不许再跟着我。”

树下一片寂静，风吹得少女衣裙一阵乱拍，她低低应了一声：“是吗？”将手中的盒子轻轻放在地上，回转过身。

有人看不过去，起身走上前两步问道：“你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可否给我尝尝？”正是十里桃林的上神折颜，凤九心里不由一暖。

少女的身形顿了顿，稍稍偏了偏脑袋：“那是我亲手做的，扔了也是可惜，你若喜欢吃，便吃了罢。”

淡淡紫色的琉璃盒，在阳光下泛出温润光泽，折颜走过去拾起盒子，轻轻晃了晃，然后走到树下仰头问道：“东华，你真不要？”

树上的人一声不响，又往后躺了回去，树影斑驳照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凤九隐在他身旁，叹了口气，瞧了瞧那只琉璃盒子，又回头望了望已走得不见踪影的少女，托着下巴瞧着东华发呆。

“既然他不要，我们分了吧。”折颜打开那只盒子，惊叹了一声：“好漂亮的小狐狸。”盒子里装着五只小巧秀气的蜜糖小狐狸，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每一只都用一枚竹签插着，方便取用。

树下如水般荡起一场喧哗，喧哗声中，凤九的心却在缓缓降落，并渐渐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五只小狐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自然晓得这东西做起来有多费劲，更知道这东西里头包含着多少缱绻难言的情意。

第二日，东华旁边的桌子已不在原处，不知何时挪到了教舍前排，凤九那日来得迟，夫子瞧着她进门愣了一愣，她抬头理了理头发，抿出一点笑意：“不好意思，来晚了。”说着夸张地弯了弯腰，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新位置。凤九在这许多梦境之中，见到她都是身着红衣，此时却见她换上一身素白衣裙，再不似从前那般显眼，惹人注目。

本来斜靠在墙上的东华，慢慢坐直了身体，幽深若渊的眼眸变得更暗，掩去了所有情绪。

画面又开始变得凌乱，凤九从那些晦涩难懂的一帧一帧画面里，勉强寻找着自己，素白的衣衫却如透明底色，眨眼就被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