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初三这日,醉香楼果然极为的热闹,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金贵的公子,腰间绑的钱袋都鼓鼓的,要不然便是戴着价值不菲的玉佩,比着文雅多金。
身上种种都彰显着来往的人,非福即贵。
桃荔被琦月按在椅子上打扮,琦月见她并不习惯上妆,想着果真是个漂亮玉灵的姑娘,天然去雕饰,便是惊人的美丽了。
琦月“花魁都是作盛装打扮的,也好彰显你对此事的重视,虽然你不上妆,也是极美的佳人了,但还是照着规矩来,好一些。”
桃荔“我知道了,你先画着,我尽量...不动了。”
桃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眼睛眼尾,大红了一片,着实是有一些夸张了,索性闭上眼睛,当做自己在打坐,若是再乱动,可不好麻烦了琦月。
可这样真的漂亮吗。
琦月在她脸上扑着粉,仔细着照看着她,说是不动了,却见她身子都紧张了起来,许是想着今夜迎来第一春的事。
琦月“在想着今夜的事吗?”
琦月声音娇滴滴的问着,每每听她说话,桃荔都觉得很有保护欲。
但并没有回答这件事,今天的人选,早就内定是钟敏言了,来和自己一齐把迢迢这个妖怪,给抓出来,若是换做别的金贵公子,恐被这阵仗吓到,但这些暂时不能对琦月说明,若是闹的人心惶惶可不好,而桃荔也不想说谎。
她从来不会对朋友说谎。
琦月“都有第一次的,日后就放的开了,但桃荔,我觉得你不是能放开的姑娘,这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你有什么难事,你与我开口便是,我虽是一介女流,又沦落风尘,但能帮一二还是会帮的。”
桃荔不免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琦月,此刻盛装之下,做此神情,颇有几分俏皮可爱的模样。
其实不难感觉到,琦月其实是一个对人客气,但是不亲近的人,唯一的爱好,就是拨弄自己的琴,这些日子里,看她对别人,都是如此。
可唯独对桃荔还算不错的,许是这些日子里,互相习琴交流出来的感情。
桃荔“是有一些难事,不过很快就能解决了,琦月,等我解决了,就开口告诉你,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琦月“我大概是不想听什么前因后果的,你只要对得起自己,自己满意便好了。”
琦月听了太多悲伤的身不由己了,如今见桃荔为难,便不再追问了,整体的妆容原本就红而媚,再换上花魁装。
总觉得多年前,醉香楼被人追捧,一掷千金的盛景又要出现了。
桃荔在镜子前面,转转悠悠的越发觉得,自己很招摇很喜庆,露出了漂亮的锁骨,绽开了一个笑容,镜子里面芳华绝代的花魁,也跟着绽开一个笑容。
这是很不一样的体会,装铃铛的锦囊还在自己身上。
要是现在这样不一样的体会,可以告诉司凤就好了,不过如今这样的打扮,虽然有些夸张,但是琦月说很漂亮。
那么如果司凤在是不是也会,觉得我很漂亮呢。
由于醉香楼内的规矩,璇玑和玲珑敏言,只能在楼下等着,桃荔最近的琴也不知道练的如何了,他们的日子还是很逍遥的,逛遍了乐城的店。
而桃荔常常累的回来倒头就睡,他们几个如今见醉香楼热闹,也开始期待起来桃荔的表现,桃荔原本就是个做戏做全套的,自然是让人期待的表演。
褚玲珑“这前面几个姑娘,怎么做那么久啊,好想看桃荔啊!”
玲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撑着下巴,百般无聊的看着别人的表演,这样没有意思,居然能耗费那么久,却见那些男人,都看的津津有味的。
醉香楼在每一桌都会配上花,每次有穿的袒胸露乳的姑娘出来,他们都会撒出花瓣来,那些喊出来的声音,震耳欲聋。
钟敏言“好的都在最后呢。”
钟敏言自然也是对这样轻浮的姑娘,没有什么兴趣,他们三个最高兴的就是璇玑了,璇玑吃着里面的小菜,不亦乐乎,又想到等等可以看见桃荔了,桃荔表演弹琴,她还没见过呢。
褚璇玑“玲珑,我等等一定喊桃荔,喊的最响亮,我发现每次有姑娘出来,旁边的这些人,都会叫的好大声啊,我们桃荔,一定要是最大声的!”
褚璇玑不服气的看着台上的姑娘,一想起等等桃荔会在,便觉得还是桃荔最厉害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褚玲珑“没错,居然上了,肯定得比他们强,而且她们才比不上桃荔呢!”
玲珑斩钉截铁的说着,给身边的一桌听到了,那一桌的青衫公子,一直觉得醉香楼的伊伊姑娘,是醉香楼的头牌,原本呼声也不算低,谁知道半路出现个什么桃荔。
听都没有听说过,原本的花魁,都是大家用银子砸出来的,这次倒是好了,卢妈妈这个滑头,放出了消息,说这次的花魁已经内定了,而且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如此一来自然有人不服气,什么倾国倾城,借一张嘴便可以说了不成?
还见真有人喜欢那桃荔,心中自然是很不服气的。
“哪里来的花魁,听都没有听说过,现在醉香楼的坎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野猫野狗都能上。”
那男子出言讽刺道,玲珑听了出来,气的直跳脚,这个人居然在说自己的妹妹不是,他是个什么东西。
褚玲珑“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说桃荔不是,你看我今天!”
那公子定睛一看,玲珑倒是个十成十的美人,如此贵气的长相,一看就是被娇养的,心里看的软乎了,嘴上也自然说的软绵了。
“这位姑娘生的,才真是漂亮,小生方才若是有失言的地方,请你喝杯酒赔罪可好。”
说着一个眼神吩咐自己的侍从,给玲珑倒酒。
玲珑冷眼看着那酒倒进杯子里,从那侍从的手中接过,将杯子反着拿,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装着不屑。
褚玲珑“野猫野狗给的酒,我才不喝呢!”
褚璇玑“就是,野猫野狗!”
璇玑反应过来,也很生气的看着他们,他们知道桃荔多漂亮吗,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等等桃荔一出来,他们肯定下巴都掉了!
青衫公子见两个姑娘美丽又蛮横,正想要治治他们二人,没想到那么快就到了花魁的场了,如此便不用说别的什么了,百闻不如一见。
他倒是要看看,是怎么样的姑娘,值得被人如此的出头。
只见那台上的光亮暗了暗,烛光温和似是月光,一位姑娘坐在秋千似的椅子上,缓缓的降了下来,身边被撒着花瓣。
这样的出场以往很多花魁都用过,不过大家大多用玫瑰,只有她穿着张扬的红色,撒的却是娇美的桃花。
身姿高挑纤细,花魁装将颈线露了出来,肌肤雪白,锁骨漂亮,夺人心魄的是那一双眼睛,似有看尽人间的清冷姿态,如今却被勾勒的妩媚,风情万种。
琼鼻长眉。
一张不似人间相貌的面,居然真能在这亲眼见到,底下的男人都鸦雀无声,恐惊天上人。
一时间星辰坠落,山河倾覆,随着那姑娘的琴声,将他们带到了天上宫阙。
“好美的姑娘,她便是桃荔?”
褚玲珑“那是,你看看你眼睛都要看直了吧。”
玲珑得意的看着他,叫他之前说什么阿猫阿狗的,自己如今倒真的盯着桃荔,像是盯着一块肥美的骨头了。
“好极了,除了她,谁配称这桃色!”
玲珑有些不知该如何说了,觉得这个人,多半是要拐弯去看药铺了,说话如此反复,真是莫名其妙。
璇玑口中的藤椒鸡,都忘记该不该吃了,面前这个桃荔只让她觉得,弹得是天上乐,人也是天上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大家常常说,天上的东西是最好的。
璇玑觉得桃荔是最最最好的。
褚璇玑“桃荔!”
褚璇玑想起来自己,是要给她撑场子的,好大一声,喊的各位痴汉都醒了,这样的仙人,如何能受了冷落,一时间大殿上都是桃荔名字的呼声。
此起彼伏,不见退势。
只有一个人,一直坐在台下的角落,举着酒杯,没有碰嘴,只着迷且专注的看着她,她从那下来,裙尾摇曳着,大家若是撒着花,她便是最盛的那一朵,坐下抚琴,不知身边,谁说了句,仙人奏乐,仔细瞧瞧仿佛真有那味道。
没有人见过仙人,只是他们觉得,若是这个世界上有仙人,定然是这幅画面,这个样子。
那个人默默在台下,看了她许久,这声声的乐,仿佛勾起了久别的伤感,但如今那个人,不在天涯海角,就在身边眼前,那么近。
还发着光,让人如何不爱。
她头上的流苏发簪还挂着,穗子一点一点的摇曳,盛装下是他朝思暮想的容颜,她成长的很好,和她说的一样,会好好努力,一样好。
禹司凤“桃荔。”
喊出她的名字隔了许久的想念之情,淹没于人海,却是唯一来自心底的唤,人间吵杂,他做那唯一的恳切。
待到这动人的花魁姑娘奏的曲,暂歇了声,身边的呼声越发高了起来,不少人解了钱袋,攀着关系,这样的姑娘,那才是真正的春宵一刻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