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了大下午,陆遗秋这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小家伙们围着他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从沙发侧面下来,然后把小家伙们一个个抱到自己卧室。
床很大,把这几个小家伙放上去以后,好像还能睡下三四个。
陆遗秋买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让人搬进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床居然这么大!总之这么多年睡下来,也没有摔下来过。
“少主?你醒了?”小鳜鱼问道。
正好小鳜鱼睡在外头,此时的陆遗秋正在给他掖被子,虽然小鳜鱼带着睡意的声音不是很大,但着实把陆遗秋给吓着了。
他揉了揉小鳜鱼的头,“好了,再睡会儿,我出门买菜去了,等会儿带点小蛋糕给你们吃。”
陆遗秋也是刚刚睡醒,声音显得懒洋洋的,但却很好听,小鳜鱼也由于扛不住困意,用鼻音“嗯”一声,再次睡了过去。
“这看来昨晚就没睡吧?”陆遗秋抬手戳了戳小鳜鱼的脸,质感还是一样的舒服呢,陆遗秋心里如是说。
关上卧室门前,忽然想起不知道多少年前看过的文章,说孩子的睡眠要保持在八个小时,不知道回来的时候醒了没。
算了,大不了做完饭再去叫醒他们吧。
去厨房往电饭煲里放入淘好的米,按下煮饭的键,陆遗秋就在毛衣外套了件白色羽绒服,打着哈欠出门了。
超市
说是买菜,倒不如说是在买零食,几乎都是他喜欢的,只是自己能不能吃就不知道了,但小家伙们应该都喜欢吃吧。
就算不能吃也要饱个眼福!
结了帐,陆遗秋走出超市,准备去一旁的蛋糕店买蛋糕。
刚推开超市的门走出来,就感受到一阵凉意,那风像是带着冰渣似的,带着恶意向他身上扔去。
虽然都在普通人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但还是又冷又痛,更不要说那娇贵的不能再娇贵的胃了,此刻受了冷就又开始闹他了。
痛的陆遗秋眼前发黑,他放下买的东西,用手去揉,去往里按,简直是想要把这折腾他的胃,从自己的身体里推出去,仿佛这样就不会再痛了。
就当他觉得缓过来了,弯腰想把东西从新提起来的时候,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下摔去。
正当他准备好迎接这疼痛的时候,忽然有股力量让他免于此难。
“拜托,我的小助手,小心点,差点就摔了。”他把人扶好,然后非常自然的提起了地上装满东西的购物袋。
说是装满了东西,但也没多重,毕竟一大半都是包装占了位置罢了。
陆遗秋好容易站稳,定睛一看,人都精神了不少,心中暗道不好。
那人穿着黑色的卫衣,几缕银白色的长发,垂挂在两边,围着给白色的围巾,下面穿的是无洞的牛仔裤。
伸手就要去把东西拿回来,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少主就不要装作不认识我了,我可是在屋外听的一清二楚的~”说着眨眨眼睛,“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是冻着了吗?来,把我的围巾摘下来戴好。”
陆遗秋也只能叹了口气,戴上了他的围巾,大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面,还真别说,这围巾确实挺暖和的。
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我记得回家的路可不是这么走的哦~少主不会是想把我甩在半路上吧?”三鲜脱骨鱼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我倒是也想啊,但怪盗是这么容易被甩掉的吗?”他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了三鲜脱骨鱼一眼。“你在这等着,我去买些小蛋糕。”说着就走进店里去了。
“好~”三鲜脱骨鱼应得很快,他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一看,还真是家蛋糕店。
于是就非常自然的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自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开始,他就早想冲上前去了。
但他不敢,少年在想什么他知道,却也只是知道而已,只要罪孽之子一事,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他怎么可能和他们回去呢?
所以他只能等,看着青团几人跟着他进到屋子里去,而他则在屋外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去扶少年时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镇定,与其相反,他在害怕。
至于怕什么或许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陆遗秋一边选着蛋糕,一边想着刚刚的事情,结账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人就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呀,真的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他在心里骂“这怪盗的技术真的是越来越差了,”仔细一想,“好像是连用这样烂的技术他,都没有办法发现的自己,更加烂一点吧?”
想到这也只能苦笑一下,拎着蛋糕店的包装袋出去了。
“走吧回去。”
“嗯,好。”三鲜脱骨鱼依旧是用着平常的声调回应着,语音轻快,带着笑意,确实很好听,但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欠欠的感觉。
“那回去你去厨房做饭。”陆遗秋故意整理整理围巾,含糊不清的说。
“好吧,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陆遗秋转头过来问,正好有片雪花落在他脸上。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今年的第一批落下的雪花,还没落地,就学会了占便宜。
陆遗秋用手擦了擦脸,抬手接住几片雪花,或者说是雪花故意落在他手上的。
“就是可惜了,大下雪天的,不能出来玩,要做饭。”
“啧,刚开下,落在地上就成了水,你吃完饭也不一定能堆出个什么东西来,”陆遗秋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愿意,就你就半夜起来玩,也没人跟你抢,多好?”
“哈~我的小助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半夜我来叫你,然后一起玩雪儿。”他走的快了些,几乎要贴近少年的后背了。
“别别别,我要睡觉的,要玩你自己玩,反正我起的再晚也有的玩,这儿的雪起码要下到明天中午才停。”声音里满是敷衍。
“可是一个人玩雪儿,可没意思了,计策又是少主提供的,所以……”他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守着等,这的孩子也守着等,总之就是会有人跟你抢着玩的,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聊至极,就和他们玩。”
“等等,好像被你绕进去了。”他陆遗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反正,今天就你做。”
“嗯哼~”
回到家口不远,小家伙们应该是听见声音了,忙把门打开,然后一窝蜂似的冲出来。
刚要开口说话就因为看见后面的人,而憋了回去。
“放心,我可是跟着你们一起偷跑出来的~”三鲜脱骨鱼非常自然的走进了屋子,“才不会告发你们呢,再说,怪盗可不会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别人的。”
“好了都进去吧,今晚你们阿喻哥哥做饭。吃完饭才能吃蛋糕哦。”陆遗秋说着提了提手里的包装袋。
“好。”几人异口同声道。
小朋友们乖乖的听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认真的看。
陆遗秋把蛋糕放到冰箱里,接着就去自己房间把要用的东西给移到客房去了。
“对了你们今天是睡我房间的,别忘了。”把最后一样东西拿到客房的时候陆遗秋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句。
听他们应了声,表示听见了,这才走进房间。
客房也只是比主卧小了一点点,床是普通的双人床,放在房间里,显得比主卧的空间还大了不少。
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陆遗秋摘了围巾脱了外套,坐在床沿,拿着笔记本电脑写着辞呈并在心里腹诽着,“真的是,来了一批又一个,一个比一个麻烦,在空桑不好吗?不仅没有危险,还四季如春的,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他笑了声,道:“真蠢,明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还硬要过来。烦死了。”
他其实也很想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空桑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家人,陪他长大,陪他冒险,陪他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但他怕啊,罪孽之子这个身份让他不得不忌惮,罪孽之子,就是诅咒之子,与厄运紧紧的绑在一起,从他担任厨神,掌管食物语时,空桑不是被饕餮入侵,就是食物语经常莫名的消失几页,连带着他的家人消失。
反倒自己不在那了,空桑就太平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他向上司提交了辞呈,接着就被上司回复说,辞呈一定要当面交,这个她是不接受的,说想休假的话可以放他几天,反正也快过年了。
他的上司是大学时的学姐,对他很好,处处都照顾着,正好也是一个系的,他大学毕业就进来这个公司,一起把这个公司做的更大,也算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陆遗秋实在拗不过,就只好同意了。
刚关上电脑,就听见自己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就对上了那双满含笑意的碧色眼睛。
“少主,吃饭了。”他径直走了过来,牵起他的手。
“啊,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牵着走了。
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五道菜两碗汤,还有一盘黄瓜。
然后就是自己座位上的那一碗带着高帽子的白米饭了。
陆遗秋坐在位置上,看了看你碗饭,再看了看一旁的三鲜脱骨鱼,“这个会不会太多了?”
三鲜脱骨鱼还未开口,就被冰糖葫芦抢先了,“才没有呢,少主这么瘦就应该多吃一点,而且小葫芦也是那么多的啊。”
“嗯哼~人家小朋友都吃那么多,你好意思嫌多?”三鲜脱骨鱼满脸戏谑的看着他。
呵,你们一个两个的,随便一个岁数都比我大几百岁,也就看着年轻。
陆遗秋瞪了他一眼,用筷子拨弄起饭来了。
这人好像没看见一样,一下下的给他夹菜,“别玩饭了,要给小朋友们做个榜样。”
陆遗秋也只好吃了起来,刚吃进去,陆遗秋就有些恶心了,他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尽量不去碰别的菜,就着黄瓜,把大半碗饭吃完了。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三鲜脱骨鱼问。
“不是,就是最近胃病犯了,有点难受而已。吃点药过几天就好了。”说着就把碗筷整理到水槽准备洗碗了。
“难受就去休息,我来洗就是了。”三鲜脱骨鱼赶忙把人带出了厨房。
坐在客厅沙发上,感觉胃里就像有东西在烧似的,坐都坐不直,随即就缩在沙发上,用手摁着肚子,仿佛这样能减少疼痛似的。
“少主,你怎么样,很难过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春卷问,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陆遗秋的背部,用了些力气把他的手从肚子上拿开了,“不要按着肚子,我帮你揉揉。”
“没事,吃了药就好了。”陆遗秋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就听不清,脸上冷汗涔涔,脑袋昏昏沉沉的,本能性的又要用手去按住肚子,但根本没有多少力气的手被青团拿着。
青团凑近了些,这才听清。
“那药在哪?”
“我房间的桌子上。”
“我我去找。”小鳜鱼想了下就赶忙去客房找了起来,他也是心疼坏了,他第一次看见他温柔的少主疼成这个样子,几乎是用跑的。
“那我去拿水。”冰糖葫芦也跑到厨房倒水去了。
等药和水都拿来的时候,陆遗秋已经车底痛昏过去了,春卷也看不懂上面的英文,于是三瓶药每个拿了一片,给他喂了进去。
或许是有效果吧,过了片刻,紧攥着的手就放开了,眉头也舒展开了不少。
等三鲜脱骨鱼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少年靠在春卷身上,他径直走了过去,摸了摸少年的手,心道:“还好。”他实在是忘不了那天佛跳墙抱着他的尸体的样子。
“我抱少主去房间里休息吧。”他轻车熟路的从几个小家伙目光里抱起少年。“对了,小家伙们,晚上早点睡。”
把少年放在床上换好睡衣,盖好被子,三鲜脱骨鱼就在这房间里转悠了起来。
客房因为床小,空间大,放了个书架在窗户边,上面放满了书。
三鲜脱骨鱼随手从上面拿了一本,粗略的翻了翻,书保护的很好,但也不是拿来摆样子的,里面用不同色彩的笔,端端正正的写着批注。
余光一瞥,看到了了第二行的《小王子》,就把书放了回去,把《小王子》拿了出来。
整个书架就这一本儿童读物,他倒是想看看,上面会写些什么。
空白的第一页,上面写着:
像他一样的人,蛇怎么可能舍得放毒咬他?
他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了他的B612号行星。
期待着下一次的来访,下一次重逢。
在此之前,他依旧会很认真,很认真的照顾着那独属于他的,也只此一朵的小玫瑰。
会很认真很认真的找到猴面包树的幼苗,把它拔掉,然后开始欣赏日落。
我也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个身份活着而已。
最下面还贴了片干枯的玫瑰花瓣,但曾经鲜活的样子,早已随着印在书页上的淡红色,永远被这本书记住了。
三鲜脱骨鱼,一页页的翻着书,仔细的看着少年清秀的字迹,好一会儿才合上书,然后把书放回了书架。
或许他亲爱的小助手,想着空桑,只是没有人找到他,没有人劝他回家,也没有人能够劝的动他。
他想,自己就算是给那件事编个像样的解释,或许少年也就会信了,但也许不会信,一切都是未知数。
有些石头凹凸不平,卡在路上的一个大坑里,就会一直卡在那,怎么推它,它都不会动,甚至还会变得更大,让人无法从这条路上走过,除非击碎它,再把碎石头填进坑里,这才能过。
很麻烦也很简单,就是缺少一个契机。
“嘭!”一声,惊的三鲜脱骨鱼,赶忙转头,发现床上的少年此时正躺在地上。
他赶紧跑过把他扶起来,“怎么样,有哪里摔着了吗?”
“没,扶我去一下洗手间。陆遗秋知道凭自己现在绝对是走不到,洗手间的。
刚到洗手间,陆遗秋就对着洗手池狂吐,甚至还吐出了些血丝,他赶忙打开水龙头,想把这刺目的颜色和这些秽物冲下去。
等吐完这才好了些,用手洗了把脸,漱了漱口。
三鲜脱骨鱼赶忙托住他,见他手脚软的不行,就把人抱回了床上。
“你这个真的只是胃病?”三鲜脱骨鱼给他掖好被子。
“对,就是普通胃病,只是我严重了些,过几天就好了。”陆遗秋闭着眼睛道,他知道阿喻肯定看到了,于是就说谎不带打草稿。
“那就好。你要休息了?”
“嗯。”
“那你过去些。”
“为什么?”
“你给小家伙们都安排好房间了,你这房子也就这一间客房,那我睡哪?再看这张双人床,肯定是我们两个一起睡啦。”三鲜脱骨鱼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
陆遗秋再次拿出招牌微笑,可能是因为面色不佳,这笑容显得更加骇人了,“想得美,你睡沙发。”
“这么冷的天气……”
“放心,你去主卧的柜子里拿床被子就是了。”
“……”
“怪盗,想做什么,肯定都能够做到呀,我呢?今天晚上就要睡这,自然要好好欺负你这只病猫啦~”他把陆遗秋往里面挪了些,陆遗秋身上也没有多少力气,也就只能任他摆布了。
“好了,关灯睡觉。”三鲜脱骨鱼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件睡衣,在卫生间换好,做好了洗漱工作,就爬上了陆遗秋的床。
许是因为昨天睡的较早,今天起来时,连低血糖都没犯,就去做饭了。
“我的小助手,起床了,按时吃饭才能好的快些。”三鲜脱骨鱼做好早餐,就回到房间叫陆遗秋起床了。
“唔~不要,你放那先,我过会儿吃,让我再睡会儿。”声音慵慵懒懒的,还带着困意,说到后面就没声了,因为又睡了过去。
“那好吧,只能这样了。”说着他把被子掀开了些,把人扶了起来,正要给他换衣服。
“喂喂喂!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陆遗秋顿时清醒,但睡衣的扣子早被解开完了。“我我我起床还不行吗?你出去。”
“好~我出去,我站外面等你。”三鲜脱骨鱼终于明白佛跳墙的差事为什么是空桑所有食魂都羡慕的了,能见到这样的少主的机会可是少的很少的,看来以后真的要睡早一点了。
于是佛跳墙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抢工作的劲敌了。
陆遗秋穿好衣服,洗漱好,打着哈欠推门走了出去。
看见门口那人,自然是没给他好脸色看,给了他一记白眼,满脸的怨恨。
毕竟扰人清梦可是绝对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的。
今天的菜做的很清淡,早早起床坐在餐桌上的小家伙们早就吃的差不多了。而陆遗秋真正的早餐则是那碗盛的满满的,一看就没有什么油水的薏米红豆粥。
自己喝这个也就算了,某人还故意坐在他旁边和他喝一样的东西。
薏米煮的很烂,红豆也是,总之这一餐算是吃过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多,陆遗秋倒还真的是胖了两斤,虽然也看不出来,而某人则是死皮赖脸的睡在他房间里,甚至不惜打地铺。
也没有别的原因,一是为了照顾他,二当然是为了占便宜了,试问有谁能和少主在同一个房间睡那么多天呢?
陆遗秋也早就忘了自己想要出去旅行,想要去浪一把的远大理想。
不过他很快就会后悔自己这记忆力。
这天兴许是因为天气格外的冷,凭陆遗秋这身子骨,果然不负众望的发烧了。
三鲜脱骨鱼抱着他去了医院,小家伙们也都跟在他后面。
医院是葱烧海参投资的,刚挂好号就给送进病房了。
三鲜脱骨鱼仔细一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等护士走后,就看见一个医生模样的走了进来,他赶忙上前问:“不是普通的发烧吗?为什么到这来了?”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反问他一句,让人无不惊叹,真的是老医生了。
“对。”
“他这个发烧,虽然说和天气脱不了关系,但最主要的根源还是由于恶性肿瘤所产生的肿瘤热。”医生推了推眼镜道。
“肿瘤热?”
“对,上次他来医院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当时也是我给他看的,他这个是胃癌,虽然说是晚期,但其实还是有治愈的可能的,我就劝他住院,不过现在住院也来的及,前几天医院新进了一批医疗器材。”
“嗯,那就拜托了。”三鲜脱骨鱼已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原本含笑的眼睛也染上了些悲伤。
一旁的小朋友听了以后,没一会儿,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很快走廊上就听到了院长的声音,“对对对,聪少,人我给您好好的放单人病房里了。”
“嗯。”
“院长好。”那医生见到院长走进来赶忙道。
“好好,那个陆先生的这病……”
还未说完就被葱烧海参给打断了,“李院长,这事你和主治医师看着办就是了,我也听不懂多少,反正要什么东西尽管提就是了。麻烦你们出去下。”
“好的,聪少。”说着就带着医生走出去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三鲜脱骨鱼没看他,坐在一旁的空床上。
“对。”葱烧海参则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漫不经心的摸着自己的手杖,目光却在陆遗秋那望去。
“你骗了鹄羹他们。”那天他也在,他原想听他和伊挚说些什么,可是由于伊挚屋子设了结界,他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他听到葱烧海参从屋子里出来时,回答鹄羹的话。
“是,那又怎样?难道你是想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整个空桑的所有食魂,然后让空桑乱成一锅粥,你以为人来的越多,他就会跟我们回去吗?”葱烧海参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看着三鲜脱骨鱼道:“别天真了!你和我都不知道吗?那件事没个解释,他能跟我们走?别到时连人去哪里了都找不到。”
“空桑的每个人都需要这一颗定心丸,我只是为了大局着想而已。你们走了之后,万象阵就被食神大人给停用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找你们?”葱烧海参声音变大了些,“你以为,他们没发现,还是以为他们会乖乖听话呆在空桑。”
“好,你说的像是有些道理,但少主是我们每个人的家人,作为家人,这一方面,每个食魂都有权知道这件事情。”三鲜脱骨鱼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没有办法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偷偷跑出来,会发生什么?今天他一碰陆遗秋的额头就吓了一跳,烫的不得了。
空气在此时瞬间凝固住了。
“咳咳,这里是?”陆遗秋感觉喉咙里就像是吞了沙子似的,又痒又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少主你醒了!”小家伙们,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就跟止不住一般,从眼里流出来。
那边的二人也停止了争吵。
“别哭了,乖,我没事的就是发烧,一会儿就好了。”他勉力抬手去擦那些小家伙脸上的眼泪,顺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顿时就料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了,但也只能顺着刚刚的话继续道:“咳咳,真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说实话陆遗秋根本没有想到这么早就要解释这个事情,或者是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解释,只能用着那昏沉的脑子赶紧打腹稿。
“呜,少主你骗人,刚刚医生都告诉我们了,你还说小葫芦挑食不好,但小葫芦再怎么挑食……”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也不会生这么严重的病啊!少主就是个骗子!”
冰糖葫芦实在是气极了,但还是注意了些声音,尽量小声些。
“少主,我们回去找饺子爷爷他们,一定能治好的。”春卷握着他的手道。
“不,空桑好容易才太平,我就不回去了,这里也可以治好的。”陆遗秋实在没有多少气力,他说的很慢,但他们却听得很仔细。
“才不是呢,没了少主空桑都不热闹了,一点都不好。”青团道,“少主自己说的,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的呀。”
陆遗秋闭了闭眼,表示不想再提这个话题,青团也只好不提了,只是愣愣的站在床边,时不时抬手擦擦眼泪。
小鳜鱼凑上前去,蹭了蹭陆遗秋的手,“少主哥哥,小鱼儿不求您一定去空桑,就是希望您不要放弃自己,就像……就像当初您没有放弃我一样,请你不要放弃自己。”
“嗯,好。”陆遗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他不几乎是实现不了的事情。
不放弃自己?但他知道,这病就是自己放弃自己的一个过程。
“我的小助手,这个就是你说的比较严重的胃病?”虽然三鲜脱骨鱼的表情和平常一模一样,但不难听出愠怒的感觉。
“……”陆遗秋直接就不敢说话了,要是早一点料到,他肯定……肯定还是选择不说的。
“算了,算了,没有生你的气,之后你听话就是了。”
“好的。”陆遗秋答应的很……很爽快。
屋子里虽然仍是有些压抑,却也比刚才好了许多,陆遗秋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几人的问题。
可能是烧还没有退,没一会儿,就又睡回去了。
给他掖好被子,三鲜脱骨鱼他们就去找医生去了,毕竟在病好之前都是他们照顾他,怎么说也要了解下什么该吃。
万一再有个好歹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