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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的双手早已攥成了拳,骨节泛白,手臂上青筋突突直跳,几乎要冲破皮肤。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满是荒唐——他是真的难以置信,自己一直敬重的父亲,竟能说出这般颠覆三观的话。或许,他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沈丰德,更没看透这帝都光鲜表象下藏着的龌龊规则。
屋里,方韶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犹豫:“可是……这样对小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沈丰德将方韶年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

“韶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觉得小宴能够理解我们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的.”
“一家人”三个字像针,狠狠扎进沈宴心里。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嘲讽,快得让人抓不住。
够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再听一秒都觉得要吐出来。
……
刚冲进房间,那股恶心感就顺着喉咙往上涌,酸水直冒。沈宴往前走了两步,喉间的灼烧感愈发强烈,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就吐了起来。从别墅里吃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净,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干呕,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肯罢休。
那股蚀骨的恶心感死死缠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沈丰德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一句比一句清晰,最后竟像洪钟般轰鸣,恨不能震碎他的脑髓!
沈宴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肩膀微微缩着,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就在泪珠要滚落的瞬间,他猛地伸出两根手指擦掉,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
周予安开完会,便一头扎进办公室的休息室。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不想动,却还是强撑着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最后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猛地看见沈宴站在床前,吓得低骂了句脏话,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雪白纤瘦的脖颈,下面的锁骨清晰地凸着,明明是病态的瘦,却偏偏透着点不自知的性感。
沈宴看得晃了下神,连忙收回目光。
周予安捏了捏发胀的鼻梁,脸上写满了丧气和烦躁。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衬衫袖口向上挽了截,露出冷白色的小臂,银色腕表遮住了底下隐隐的青色脉络,微微蜷缩的指节修长,透着股病弱却撩人的劲儿。
“你来干嘛?”他嗓音低哑,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倦意。
沈宴穿着件白色加绒卫衣,头上扣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碎发遮住了浓墨般深邃的眉眼。他双手插在兜里,垂着眼看周予安,清冷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少年感愈发明显。
他定了定神,语气淡然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明天要去上学了,以后不来了。所以……我来办离职。”
周予安目光一顿,慢悠悠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要办就去人事部,找我做什么。”
沈宴皱了下眉,看着周予安这副懒得动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可一想到自己之前错怪了他,语气又缓和了些:“人事说,必须得找你签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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