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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抬起眼看他。头顶的灯光轻飘飘落下来,正好笼住他那张过分清隽的脸——皮肤白得像冬日新雪,唇色却透出浅淡的红,只是神情倦懒,眼睫半垂,像只没睡够的猫,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撩拨。
他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指使:
“给我倒杯水去.”

沈宴没吭声,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周予安单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道:“我会去跟江涑说的。”
沈宴一怔,眼睫轻轻垂下,掩去眸底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麻烦了。”
周予安忽然嗤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懒散却藏着刺:“你别以为上了学就万事大吉,我说过,这事儿我迟早得讨回来。”
沈宴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也硬了几分:“你有完没完?”
“哐当”一声,周予安把玻璃杯重重搁在床头柜上,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瞪着沈宴,声音陡然拔高:“这件事还真是翻不了篇!你以为睡完了就拍拍屁股没事了?我告诉你,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更没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沈宴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冷意,双手死死攥成拳,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他几乎是咬着牙怒道:“你才不要脸,周予安!我早就警告过你,惹我没好下场!再说了,当初是谁主动找上门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周予安被他这话堵得差点气吐血,怒极反笑,胸腔剧烈起伏着:“好样的,沈宴,你他妈的真是好样的!这个梁子我跟你结下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之后没好日子过!”
沈宴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冷哼一声,转身就想走。
周予安见他要走,火气更盛,直接跳下床,几步追上去,猛地伸出手臂横过沈宴的脖子,狠狠勒住,同时用膝盖用力一顶他的膝盖窝。
沈宴正往前走,冷不防被这么一下,毫无防备。先是脖子被勒得瞬间喘不过气,紧接着膝盖一软,“咚”一声顺势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予安……”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眼底漫开一片猩红。
“你敢无视我?”周予安手臂又收紧几分,气息喷在他耳侧,“我弄死你!”
沈宴整张脸都憋得发青,反手向后捶打。周予安只得腾出一只手格挡,另一侧身子便结结实实挨了几下。疼得他嘶了口气,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就是这一瞬——沈宴猛地攥住他手腕,借着巧劲狠狠一拧!
“呃啊!”周予安痛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已被反压在地板上。沈宴跪跨在他身侧,一只手死死按住他肩膀,另一手还攥着他皱巴巴的衬衫衣料。指尖用力到泛白,骨节嶙峋地凸起着。
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着。沈宴呼吸微乱,眼神却冷得像淬了霜,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那颗心脏正撞得又重又急。
他厌恶这种失控,厌恶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反应。可偏偏,周予安这个人——像一团烧得正烈的野火,张扬耀眼,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明明模样干净漂亮得近乎艺术品,骨子里却充斥着桀骜不驯的破坏力。像陈年烈酒,明知呛喉灼心,却让人止不住想尝。
沈宴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某些旖旎又暴烈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凌乱的床单,滚烫的喘息,肆无忌惮的侵占与纠缠。那种从脊椎窜上来的战栗,混着某种阴暗而汹涌的征服欲,至今还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垂下眼,看着被自己禁锢在身下的人。周予安正死死瞪着他,眼眶微红,唇却被咬得嫣红。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滚烫。
沈宴蓦地松开手,起身背对着他,嗓音低哑:
“别再招惹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周予安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晃眼的光,缓缓抬手盖住了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只剩压抑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