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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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沈宴看来，他这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分明就是心虚。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把理智烧光——长这么大，还没人能把他惹到这种地步。在他眼里，周予安从来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卑劣小人，这次的事，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沈宴的手还死死掐着周予安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捏碎。周予安被勒得脸红脖子粗，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他卯足了劲，用膝盖狠狠往沈宴腰侧撞去。

“唔——”沈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手上的力道骤然松开。

周予安趁机一掀，将他从沙发上掀了下去，自己则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脖颈上还留着清晰的红痕。

两人对视着，眼里都燃着怒火，空气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稍一碰就会炸开。

周予安眼睛因为咳嗽都红了一圈，嘶哑着声音：

他很久没这样情绪失控过了。所有的教养、分寸，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施加给他的一切——那杯可疑的酒，那混乱耻辱的一夜，还有此刻这些羞辱轻慢的言辞——全都用最原始的方式，加倍奉还。

周予安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字，长这么大，他还真没怕过谁。沈宴的表情是吓人，他现在身体也确实虚弱，可这些都威胁不到他——他偏要用最狠的话来刺破这层紧绷的空气，哪怕只是为了骗自己，也得从这憋屈里捞点快感。

没人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沈宴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上心喜欢的人。

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他是真的想跟沈宴好好谈恋爱，是那种掏心掏肺、以真心换真心的喜欢。

他知道沈宴是什么性子——年纪小，爱冲动，脾气又硬得像块石头。可他偏偏就喜欢，打心眼儿里喜欢，没道理的喜欢，从见第一面起就喜欢，想把他身上那些扎人的刺一根根捋顺了，又或者，干脆一起被扎得鲜血淋漓也甘之如饴的人。

他甚至病态地记得昨夜意乱情迷时，沈宴哑着嗓子贴在他耳边叫的那声“小安”。肉麻，腻人，跟他平时的人设差了十万八千里。可周予安当时心脏像被热水烫过，软得一塌糊涂。

虽然他不会承认。但被喜欢的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用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力气掐着，怎么可能不难过。

沈宴神情冷淡得冰雪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手背上青筋绽起，眼神阴沉得厉害，骂道：

他不是在说气话，他是真的在后悔，在怨恨。怨恨那杯不知怎么递到周予安手里的酒，怨恨自己失去控制的反应，更怨恨此刻周予安这副“受害者”却还敢大放厥词的姿态。

暴力是最直接的宣告。沈宴迫切需要证明，被掌控、被羞辱、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绝对不是他。他要碾碎周予安所有恶心的念头，否则胸腔里那把火烧下去，先成灰的恐怕是他自己。

周予安气急了，拽过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往他身上扔，但被一闪身就避了过去，烟灰缸里的水却全洒在了他身上.

沈宴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狼藉，再抬头时，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那怒火彻底烧穿了冰冷的表象，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欲。

“周予安，”他声音反而压低了，却更骇人，“你还恼羞成怒？”

他往前一步，湿透的衣料下，肌肉线条绷紧：“该怒的是我。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他的目光扫过周予安脖颈上的指痕，扫过凌乱的沙发，扫过这一室暧昧又冰冷、混乱又对峙的空气，最后钉回周予安脸上，一字一句，砸得地板都要陷下去：

“你活该。”

“这都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匀的呼吸声交错着，像两头受伤困兽的呜咽。窗外有车驶过，遥远模糊的噪音衬得这一方空间更加紧绷，仿佛一个充满了易燃易爆气体的玻璃罐，只等那颗最终的火星。

而那火星，就在他们对视的、谁都不肯先移开的目光里，滋滋作响，即将燎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