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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冷清的一个字——
“粥.”

沈宴应了声“嗯”,本想叫佣人去买,可转念一想,这时候支使佣人难免引人疑窦,便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穿上,决定亲自跑一趟。
门“咔嗒”合上的瞬间,周予安长长吁出一口气,两手猛地攥紧被单,指节泛白——方才强装的镇定终于绷不住,掌心沁出的薄汗濡湿了布料。
没过多久,沈宴回来了,手里拎着好几个餐盒,除了皮蛋瘦肉粥,还有脆皮香肠、南瓜紫薯、鱼香肉丝包,甚至还有份紫菜蛋黄包饭。
周予安好气的瞥了沈宴一眼:
“什么粥?”

沈宴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平淡:

“皮蛋瘦肉粥,养胃的。”
周予安嘴角勾了一下,闭上眼假寐:
“不喜欢吃.”

沈宴眉头瞬间蹙起,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周予安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沈宴,扔给他一句:
“我不喜欢说第二次.”

沈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行.”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周予安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拳,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他偏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唇角那点轻浅的弧度终于染上些别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快意。
又过了一阵子,沈宴拎着新买来的香菇鸡肉粥回来,可周予安眼皮都没抬,又找了个由头让他再去换。若不是心里还揣着对周予安的那点愧疚,沈宴恐怕早把手里的粥劈头盖脸泼过去了。
沈宴站在床边,手里还提着那碗被嫌弃的粥,胸膛微微起伏。连日来的忍耐、心底那点理不清的烦躁愧疚、还有此刻被反复戏弄的恼火,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周予安的领子,用力将人拽向自己!

“周予安你玩够了没有.”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沈宴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寒意,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哑危险:“周予安,你玩够了没有?”
周予安猝不及防被拽起,领口勒得有些不舒服,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刺:“我玩?沈宴,你活该。”
沈宴眼神更冷。
“要不是你蠢得被人下了药,要不是我好心救了你,”周予安一字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摆脸色?你早不知道在哪个冷水池子里泡成尸体了!”
沈宴一愣,揪着他衣领的手力道微松,眉头紧紧皱起:“什么?”
下药?谁下的药?昨晚混乱炙热的记忆碎片里,除了周予安贴近的皮肤和压抑的喘息,似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燥热。他努力回想,昨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忽然,某个画面闪过脑海——喧闹的宴会厅角落,周予安递过来的那杯橙黄色果汁。当时他正因为一个合作案谈得不顺而心烦意燥,接过来便一饮而尽。后来……
是那杯果汁!
沈宴脊背骤然僵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他缓慢地、一点点地转回视线,重新定格在周予安脸上。那张脸依旧苍白漂亮,甚至因为怒气而染上薄红,可在此刻的沈宴眼里,却蒙上了一层精心伪装的假面。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巧合”,走错的房间,恰到好处的“援手”……串联起来,成了一个清晰又令人作呕的圈套。
他盯着周予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怒火烧得他眼睛发红,恨意啃噬着理智。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揪着衣领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向下移了几寸,虎口虚虚地卡在了周予安修长脆弱的脖颈上。拇指似有若无地按在侧颈跳动的脉搏处,虽然没有用力,但那姿态充满了冰冷而暴戾的威胁.

“原来是你.”
嗓子沙哑低沉,蕴含着浓浓地怒火,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
周予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指控弄得怔了半秒,随即眉头紧蹙,眼里是真切的疑惑和迅速攀升的怒火:“你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沈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骇人。他另一只手慢慢攥紧成拳,手背上青筋虬结,“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策划好的,对吗?酒会的邀请,那杯加了料的果汁,甚至这间‘恰好’空着的套房……都是为了堵我,为了今天?”
他拇指的力度微微加重,感受到指下脉搏的跳动,眼神阴鸷得吓人:“周少爷,真是好手段。”
周予安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这次不是病气的潮红,而是被巨大的羞辱和冤怒瞬间冲上头顶的血色。他周予安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被人捧着追着,何曾受过这种污蔑?还是来自沈宴——这个他放在心里,别扭又真心喜欢着的人。
极度的难堪和愤怒让他嘴唇都开始哆嗦,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挥开沈宴卡在他脖子上的手,厉声骂道:
“放屁,你个智障,我周予安什么样的人得不到?用的着用着卑劣的手段吗?而且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脑子被药烧坏了吧!”

沈宴被他激烈的反应震得晃了一下神,但很快,又被心中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滔天怒火淹没。他认定了这就是周予安精心设计的戏码,此刻的暴怒不过是演技高超的狡辩。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眼神里是全然的不信任:“演,继续演。周予安,你觉得到了现在,我还会相信一个满嘴跑火车、谎话连篇的人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