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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丰德眼角余光瞥了沈宴一眼,见他脸色不大好看,薄唇微微掀起个浅淡的弧度,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将眼底那点算计掩得严严实实。他放下酒杯,对围着敬酒的几位老板笑道:

“时间也不早了,孩子们明天还得去学校报道,先让他们歇着吧。”
老板们见状,自然不好再挽留,纷纷笑着应承,转而继续陪沈丰德寒暄。
沈宴如蒙大赦,快步往二楼走,刚拐过拐角就瞧见洗手间的牌子,快步过去,一手松了松勒得有些紧的领口,另一只手徒劳地往脸上扇着风,让自己凉快一些,可到了卫生间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恶心的症状消退了大半, 可他现在浑身发热.
反手关上门,背脊抵住冰凉的门板,他重重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洗手间里光线明亮冷清,镜子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路蔓延到脖颈,甚至连解开了两颗纽扣的衬衫领口下,锁骨的皮肤也透着粉。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看东西都有些涣散。
他拧开龙头,俯身,将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短暂地刺醒了些许神智,但旋即,更猛烈的热浪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舌在血管里舔舐。口干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带着一种钝痛。
他撑在洗手台边缘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操。”沈宴低低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了?
腿肚子突然一软,他踉跄着扶住洗手台边缘,胸口烧得发慌,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大理石台面上。他咬着牙想站直,双腿却软得像没了骨头,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给陈居安打电话.
他腾出一只手,有些慌乱地去摸西装内侧口袋。空的。又摸了摸裤袋。还是没有。
手机不见了。可能是刚才在楼下应酬时,不小心落在了哪里。
他又骂了一声,更多的却是对自己此刻无力状态的焦躁。
镜子里的人影晃动模糊,额前黑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衬衣早已失去挺括的轮廓,黏腻地裹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布料与皮肤之间细微的粘连声。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而那团从身体深处烧起来的火,正一寸寸吞噬他的理智。
不能去找陈居安。沈宴攥着洗手台边缘,勉强撑起身子,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让陈居安看见,一定会吓坏的。
他必须回自己的房间。
就这么拖着渐渐发软的身体到了206号门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重影,他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还是模糊得厉害。
房卡好几次都没对准卡槽,他手一抖,卡“啪”地掉在地上。最后一点力气耗尽了,他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身体顺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就在快要摔在地上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双大手攥住——粗粝的指腹贴着他汗湿的手心,那温度烫得惊人,像要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骨头里。
沈宴浑身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他费力地抬起眼睫,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眼瞳迟钝地眨了眨,他努力想看清,视线却怎么都聚焦不了。
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喊:是很重要的人。
是陈居安吗?
一定是陈居安。
他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
他形状姣好的唇边,极淡地、无力地牵起一点弧度,像确认,又像无声的依赖。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周予安,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青年额发尽湿,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泛白,因急促喘息而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滚烫灼人。
沈宴却又惊又喜,一开口的声音都不对了,沙哑又粘腻,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小——”
话音刚落,强行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稍一用力往自己怀里轻扯了一下.
沈宴脚下步子一跄,整个身子满满的落入周予安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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