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透过紧闭的窗户依稀可见,冬日慵懒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影,照映着屋檐下厚厚的冰雪,显得熠熠生辉,光影斑驳。
谢危推开替他擦拭脸上血迹的刀琴,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然而模糊的视线却让他什么也看不清。
“刀琴,外面的雪是不是停了?”谢危突然出声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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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琴看了看窗外,答道:“是停了。”
谢危勉强扯了扯嘴角,喃喃道:“雪停了好,这样她去迎大军归城,路也好走些。”
明明屋内正烧着上好的银丝碳,可谢危还是觉得浑身冰冷,周身的疼痛,就像是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大抵是太过难挨,谢危挣扎着从枕头边拿出一枚龙纹玉佩,他将龙纹玉佩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好似这样身上就没那么疼了。
“大人,离魂症与五石散一同发作,你扛不住的,算属下求你,你放过自己吧。”
刀琴眼眶通红地看着谢危,他是个孤儿,若不是谢危将他带回府,恐怕他早就死了,所以他是真心不想看见谢危这般折磨自己。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明白情爱为何能让一个人明知不可为,却依旧义无反顾。
谢危没理刀琴的劝说,他只是细不可闻地问:“你说我要是死了,她会为我落泪吗?”
不等刀琴回答,谢危又自觉异想天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你出去吧。”
“大人……”
刀琴站在原地没动,谢危眼下的状况,如此不乐观,他哪敢放心留他一人待在屋子里。
“出去。”谢危的语气生硬了几分。
“朕一来,太傅就让朕出去,好大的脾气。”听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谢危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他略微有些费力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阮棠穿着一袭狐皮裘衣,她拢着镂空银制暖手炉站在门口,背后是一片银装素裹。
四周万簌俱寂,只闻得风吹落枝上积雪的簌簌轻声,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看着突然出现的阮棠,刀琴先是一惊,而后他又忍不住为谢危感到喜悦。
“参见陛下。”
阮棠看向刀琴,淡淡地说:“你出去吧。”
等刀琴离开房间,阮棠的视线落在捆住谢危四肢的麻绳上,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为何不告诉朕,你要靠五石散压制离魂症发作。”
“没有五石散,我也能控制住。”谢危目光牢牢地锁定着阮棠,仿佛她就是他唯一的良药。
阮棠走到谢危的床榻前,垂眸看着他:“你跟燕临不愧是表兄弟,一样嘴硬。”
“你全都知道了?”谢危捏着龙纹玉佩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许。
阮棠的视线下移,只是瞥了一眼谢危手中的玉佩,她便收回了目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改名换姓也是事出有因,朕又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昏君,而你与平南王的事,念在你未曾助纣为虐,朕也可以不予追究,从今往后,朕只当你是谢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