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威龙发朋友圈的频率,大概是一个月一条。
不是没得发。
是懒得发。
苏宴星刷到过他之前发的。一张白纸,配文“今天”。底下评论区炸了,几十条问什么意思。他回都没回。后来有人在别的平台扒出来,那天是他生日。
今天他又发了。
一张照片。一个空房间。白墙,灰地,窗户开着半扇,光从左边进来,把地面切了一道明暗线。没配文。
苏宴星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递给温知柚。
“这人什么意思?”
温知柚只扫了一眼,说:“这是约你看展。”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房间是城西那个极简美学空间的。今天有展。他策的。这照片是他自己的手笔——早年间他学过一段时间建筑速写。你看这道光的斜度,故意拍成十五度角。十五度角在极简圈的意思是——留白够大,欢迎进入。”
苏宴星又看了眼照片。
“十五度角还有这说法?”
“我编的。”温知柚笑,“但展是真的。他助理今天给我发过邀请函,我转给项目部了。你要去吗?”
“什么展?”
“《空白》。极简生活美学展。宋威龙策的。就一天。去的人不多,走预约制。我估计现场连个背景板都没有。”
苏宴星关了手机。
“去。”
空间不算大。
一个旧厂房改的。
房顶高,白,到处是空的。
是真的空。
不是故意摆出来的“留白”,是那种好像人走光了、东西搬完了、只剩建筑本身在呼吸的空。
苏宴星到的时候,门口没有签到台。
也没有花篮。
只有一个人站在门口。
宋威龙。4
这约展方式也太会了吧
他穿了件灰白色的棉麻衬衫,黑色宽松长裤,鞋子是极简的帆布,洗得发白。
整个人像从这面白墙里走出来的。
“苏总。”
他微微点头。
不是鞠躬,也不算握手。只点了一下,下巴又收回去,像在说“你来了”。
“宋老师,你这展,连个安检都没有?”
“不需要。”
“怎么判断谁该进来,谁不该进来?”
他侧了侧身,让出门口。
“你走进来了,就是该进来的人。”
苏宴星跨过门槛。
里面比外面更空。
整个空间被分成三个区域。第一个区域是一面镜子。顶天立地的镜子,前面铺了一块灰色的布,布上什么都没有。
“这什么?”
“第一件展品。叫做《自检》。”宋威龙跟在她半步之后,“进来的人,都会站到镜子前面。有些人看一眼就走,有些人看很久。看的不是穿得好不好看,是——你能跟镜子里的自己待多久。”
“你拿这个当入场的第一个考验?”
“不是考验。是测量。”
“测什么?”
“测你对‘空白’的耐受度。”
苏宴星站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是今天的她。白衬衫,黑裤子,平底鞋。没戴首饰,除了那枚银戒。她没动。宋威龙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两个人在镜子前面站了大概半分钟。
“苏总比大多数人待得久。”
“因为你没催我。”
“我不催人。时间到了,人自己会走。”
第二区是一排白盒子。
一人多高,摆得不规则。有的贴墙,有的立在正中央。盒子全都是白的,侧面有极小的缝隙,光漏进去,看不清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