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多日,槿年经那事之后仅休息了一天时间便被老鸨催着上了台。听闻是有位身份地位不得了的公子哥执意要她,这边才松了口,不然怎么可能才关三天就放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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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去看看那丫头的身子如何了,别跳到一半在官人面前出糗,我可丢不起这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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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老鸨的旨意,一路上也没人再阻拦他。她的房间与其他接客姑娘所处位置不同,在里间与婢子所居相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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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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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他进门时,女孩正好在束发,黑如瀑的长直发挽至发髻,再别一朵艳丽簪花,朱唇似樱,完全看不出是前几日才危在旦夕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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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掌柜的让我来给您把把脉。”他开口,便是同琴音如出一辙的悠远,如此温润的声线在青楼是找不出第二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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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短暂的惊讶过后才开口“你竟也懂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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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不才,幼时曾跟家中长辈略领一二,但平日里把脉上药还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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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为所动,又催促道“还请姑娘伸手让我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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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到时候把脉误了时辰,我可担不起这责。”她对着镜中自己说完这话,整理了番衣裙便出了房门,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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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之时,楼阁灯火烛影,琴音袅袅,台下看客坐无虚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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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座台下,双手抚琴,目光一寸不离台上薄色幔帐间那抹倩影,起舞时生惊鸿之姿,倒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却越发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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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完毕,她从幔帐后走出,莲步轻移,曼妙身姿饶是令在座各位都看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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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这点香阁舞姬,生有天仙之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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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面轻笑,嘴角笑意却不达心底“公子谬赞了,今日能为公子舞曲才是槿年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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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公子哥毫无掩饰的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个来回,眼中现戏谑之色“我就说怎么瞧姑娘眼熟呢,原来是上任刺史之女啊,多年不见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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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兄和槿年姑娘莫非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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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也谈不上,只是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想当初令尊也是朝堂上风头正盛的人物啊,多少人眼红都来不及,你说怎么就不肯安于现状,非要去篡权夺位呢。”
“我可是至今难忘令尊伏诛的场面,那可叫一个惨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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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槿年小姐,陈兄可言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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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在这点香阁练舞多年,从未听过什么刺史之事,想必公子是认错人了。”她的语速放的极缓,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拿着杯盏的手也在不自觉的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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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自幼在这里长大,只知道槿年姑娘是村中闹荒疫不得已才靠舞曲谋生,这刺史之女……恐怕是公子贵人多忘事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在槿年的身侧,从她手中取走杯盏,对这那陈公子敬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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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多年前,世上不是并无样貌相似之人,怕陈兄认错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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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要真是她,估计早给哪个地主老头当小妾去了,哪会沦落到当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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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概只有他一人清楚,身旁人美目中浓烈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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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收起你多余的怜悯心”她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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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她远去的身影,他刚想追上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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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这位俊俏小郎君可有急事?没有的话那就来陪爷喝一杯,把爷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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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生得玉面书生的模样,唇红齿白,在这鲜花遍地的青楼,唯有他一身白衣素衫鹤立在人群中,尤其一手琴艺更是好的出名,癖好断袖的公子哥在方才他演奏时就已经盯上了他,只是现在才寻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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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多谢公子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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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拒绝我?你可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当今圣上亲赐大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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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圣上亲赐的又不是你。”槿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头回来了,打断那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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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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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必动怒,这位姑娘今日身子不太舒服,言语上得罪了公子,在下替这位姑娘道歉。”说罢,他举起酒杯做辑,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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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小子还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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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位公子走远,槿年抬眸对他冷眼相看“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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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小事不必闹大,这样对我们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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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她嗤笑一声,转身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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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叫住她。
“谢谢你替我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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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讨厌欠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