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点点头,压下了心底的猜忌。
……再来。
第四局。
武神凌是赢家,八风是输家,他们之间大概没什么秘密,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过了。

“再来。”
桌边几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各有几分了然。
银尘手撑着脸,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探究,终是低笑一声: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便是。不用这种方式我们也会如实答你。”
思思也不再迂回,干脆把牌一搁:

“我想知道,封印你们的,是谁?”

“祂……”
她嘴巴张了张,最后却只摇摇头,语气诚恳得有些过分:

“恕我们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不是不愿说,是我们……也无从知晓。”
思思望着她眼底的真切,没再追问。
把手里的牌轻轻推回牌堆,站起身时眉梢染了点浅淡的倦意: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武神凌噌地站起来想送,被银尘一个眼神制止住了。自己个却起身跟上思思:

“我送你回去。”
思思刚走出花园,银尘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武神凌“啧”了一声,重重坐回去,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根据口型推测,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
思思走在前面,银尘落后她半步。
走了一段路,思思忽然停下来。

“世王呢?”
她转过身看他,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他知道,对不对?”
银尘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固执。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答案,那大概就只有他了。”
思思在脑子里过刚才的每一句话。
像是在拼凑一个拼图,但手上只有零星的几块,中间空着大片的未知。
是什么,去哪找,全部都不得而知。
世王。
思思的脑筋转过十几个弯,偏过头,问了一句题外话:

“说起来,总听你们世王世王地叫。他……就没有名字吗?”
许久,她才缓缓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几千年了。”
名字也好,来路也罢,到最后剩下的,就只剩个空壳似的称号。
说话间,已经到了思思暂住的房门口。
沉厚的门板隔开了里外的光。银尘停下脚步,她抬眼扫了眼房门,又落回思思身上:

“到了。进去吧,早些休息。”

“银尘。”
昏光里,姑娘站在门口:

“我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也不敢轻易许诺对错,但我想,你们不该困在无解之中。”
思思回到房间,没有点灯。
漆黑的卧室沉寂无声,她独自坐在床边。
思思素来习惯用棋局逻辑拆解万事。
她一步步顺着脉络推演。
灾厄从不会凭空滋生,更不会由谁主动创造。它们是世间无数细碎的暴戾、争抢、失衡与贪婪层层堆叠,抵达临界点后,必然诞生的坍缩与结局。
而十阶众人,便是这所有负面秩序凝结而成的形体。
世人看见了拥有意识的灾象,心生大怖。
可理清这一层,思思的心绪依旧无法平静,反倒陷入了更深的两难挣扎。
道理她懂,可人心的底线,让她无法全然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