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还

周五的天气好得有些不讲道理。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瓦蓝色，云絮软软地浮着，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秋特有的、干爽的凉意，拂在脸上很舒服。

孔雀坐在柜台上，晃着小腿。

当门再次被推开时，天光已近乎收尽，只留下一抹暗蓝的底色。

舒言和建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舒言“思思。”

陈思思“坐吧。”

陈思思“你们有什么事？看起来非常难以启齿的样子。”

孔雀从柜台上飞起来，落在思思肩头。她看看舒言，又看看建鹏，大眼睛眨了眨。

店里很安静。灰尘在最后的夕阳光柱里缓慢浮沉。

舒言和建鹏从包里拿出娃娃盒子放在桌上。

舒言“我们来归还娃娃。”

陈思思“想清楚了？”

思思确认的问到。

舒言“想清楚了。”

舒言“说是守护人类世界，但现在没有什么需要守护的了，我们也想回归普通人了。”

思思点点头：

陈思思“好。”

舒言打开盒子。茉莉闭着眼睛，像是沉浸在了一个很甜很深的梦里。身上还是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蓬蓬裙，头发梳得整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精致得像个真正的娃娃。

旁边的盒子里，亮彩躺在明黄色的衬布上，即使光线昏暗，她那一头金发还是很能抓住人的视线。他脸上似乎天生带着笑意，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陈思思“契约解除后，”

陈思思“关于魔法的记忆会慢慢模糊。你们记得她们，记得的重要朋友，战斗、仙境一切——会渐渐淡去。

舒言“嗯”了一声。

建鹏也点头：

建鹏“明白。”

陈思思“她们会沉睡，直到下一个真心爱她们的人出现。”

舒言深吸一口气。他最后看了茉莉一眼，然后轻轻合上盒盖。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舒言“谢谢。”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谢思思，还是谢这场相遇和离别。

她走到里屋，拿出那本厚重的契约书。她将书放在柜台上，翻开。

“我，舒言/建鹏，与茉莉/亮彩的契约——到此为止。”

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正在燃烧殆尽。

舒言伸手，拉了一下还盯着亮彩看的建鹏。

舒言“我们……走吧。”

建鹏看着被思思摆在展架台上的亮彩。

建鹏“亮彩。”

娃娃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反应。

建鹏“我不是不要你了。”

建鹏的声音有点哑，

建鹏“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跟着我，天天看我打游戏，没意思。”

建鹏把亮彩贴在脸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小心地把亮彩放回架子上。

建鹏“那…思思，我们走了。”

陈思思“嗯。”

建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建鹏“思思。”

建鹏“如果以后……我是说如果，又有需要战斗的那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舒言“我也是。”

舒言站在他身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舒言“随时待命。”

思思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她用力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陈思思“……好。一定。”

门开了，又关上。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慢慢平息下来。店里彻底暗了，只有窗外路灯的光，朦朦胧胧地透进来一点。

思思在柜台后静静地站了很久，才动手收拾。她把茉莉和亮彩的盒子放起来。

这样也好， 她心里默默想着，做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为考试发愁，为未来迷茫，平平安安的……多好啊。这大概，也是辛灵店长曾经希望看到的吧。

锁好娃娃店的门，夜晚的凉气立刻包裹上来。

坐进车里，她习惯性地把坐在她肩上的孔雀搂进怀里。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故事，英雄打败了魔王，世界恢复了和平，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那些故事从来不写和平之后的事。不写英雄怎么适应普通人的日子，不写他们会不会在某个半夜突然醒来，觉得一切都像假的。

舒言和建鹏选择了放下，走向一种新的、或许更简单的未来。那她自己呢？

黑夜漫长得没有尽头，但总会有下一个天亮。她抱紧了孔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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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宝宝，最近比较忙没时间上线，感谢🙏宝宝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