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穿过操场边那排法国梧桐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二三班的体育课正好是下午第一节,秋天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得人很舒服。
思思刚跑完一组800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正微微喘息着沿着跑道边缘慢走。孔雀藏在她运动服外套的帽子里,小声抱怨着太阳太晒。
就在思思抬手用袖子擦汗的间隙,视线不经意掠过篮球场。
舒言站在篮球场边上,手里拿着书,戴着细框眼镜,整个人站在树下,干净得像一幅画。
而他不远边那个,像小豹子一样弹跳力出众,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寸头,笑容咧得很大,正大声指挥着传球——
是建鹏。
心脏有点错不及防。
孔雀“思思?”
孔雀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悄悄从帽檐探出一点脑袋。
孔雀“怎么了?”
陈思思“没什么。”
思思收回目光,继续慢走,喉咙有些发干。
她没主动走过去。只是在不远处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站定,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看着他们。
还是少年模样,只是轮廓更清晰了些,舒言的下颌线有了棱角,建鹏似乎长高了点。
舒言也就是这时像是感应到什么,从书中的海洋抬起头,正好也看向了这边。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世界仿佛都静了一瞬。
舒言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思思吸一口气,从树荫下走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阳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有些刺眼。
人越走越近,五官渐渐清晰。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防晒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和记忆中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似乎不太一样了,但轮廓还是那个轮廓,眉眼还是那个眉眼。
陈思思“舒言,好久不见。”
舒言听着她的声音好像也变了,比以前低沉了一些,少了几分从前的软糯,多了几分沉稳的质感。
舒言听着她的声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建鹏“思思?”
从球场上下来的建鹏也看见了。
陈思思“建鹏。”
比起舒言的不知如何开口,建鹏就显得直率坦荡多了。
建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建鹏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全是惊讶。
建鹏“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思思“今年开学刚回来。”
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陈思思“你们也在这个学校,这么巧。”
建鹏“何止是巧,简直是……太巧了。”
建鹏挠了挠他刺猬般的短发,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陈思思“你们看起来……挺好的。”
建鹏“就那样吧。”
建鹏“你呢?回来后……一切都还好吗?”
陈思思“嗯,还行。”
思思应道。一时之间,竟有些相对无言。
五年时光横亘其间,中间隔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不知该如何提起的过往。
建鹏“对了,”
建鹏试图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咧开一个笑。
建鹏“开学典礼那天,听到陈思思的时候,以为同名同姓呢。结果一看——好家伙,真是你!”
陈思思“哈哈,很意外吧。”
建鹏点点头。
舒言终于开口:
舒言“我们……后来想过去找你。但不知道你在哪个班。”
这解释有些无力。同一个学校,真想找,怎么会找不到。
不过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回避——不知该如何开启的话题,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旧日情谊。
建鹏“对了!”
建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刚才那点因为重逢而生出的轻松笑意淡去了,他看了看舒言,又看向思思,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沉重和试探的神情。
建鹏“关于辛灵店长的事,你都知晓了吧…”
陈思思“嗯。”
陈思思“所以我回来之后就把娃娃店开起来了,我不希望那些仙子永远只是没有生命的娃娃。”
舒言点点头:
舒言“这样也好。”
“叮铃铃——!”
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操场的喧闹,也适时地截断了他们之间再度涌起的、不知该如何继续的凝滞空气。
思思像是松了口气,很自然地接上话头,向后退了半步。
陈思思“emm,下课了。操场太热了,我先回教室了。”
她没有等他们的回应,说完便转过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舒言还是开口了:
舒言“思思,我们……我们还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思思有些疑惑但还是回应到:
陈思思“周五放学,娃娃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