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

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白晃晃的。

思思站在台阶上，王默站在台阶下。两人之间隔了三级台阶，不到几米的距离。

莫纱先看见了王默。她脸上的笑容像被人用手抹掉了一样。

高泰明从后面抬起头，看见王默，眉头也皱了一下，确认自己没看错。

盛祁安安静站着，他没见过王默，但他感觉到了什么——身边的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闷。

思思没有动。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默看着她。

五年了。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过这一刻——想自己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些人。她想过自己会哭，会笑，会转身就走。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心脏稳，呼吸平。她觉得自己的心像一块石头，泡在冰水里，冻透了，泡烂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王默“好久不见。”

王默的声音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没有重量。但这四个字落在思思耳朵里，却像石头砸进深水里，沉到底了。

思思看着她。王默长高了，比五年前高了一个头，脸上的婴儿肥没有了，下颌线变尖了。以前那双圆圆亮亮的眼睛，现在像一口枯井，看不见底。

陈思思“好久不见。”

思思说出了同样的话。

王默嘴角发出了一种类似肌肉痉挛的抽动，像是在努力维持表情，但力不从心。她从台阶下走上来，一级，两级，三级，站在思思面前。

莫纱下意识往思思身边靠了半步。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站在思思旁边。

王默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是沉默。

好长时间的沉默。

走廊上有学生来来往往，有人多看了两眼，又匆匆走开了。

风声从走廊一头灌进来，吹起思思的发丝。

王默“你变了好多。”

陈思思“你也变了。”

王默“是吗？”

王默侧了一下头，像在思考，又像在审视。

王默“我变成什么样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王默显然不指望她回答。

思思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落在王默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在看一张陌生人的脸。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表情、眼神、气质，没有一样是五年前的王默会有的。

王默“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没有任何铺垫地捅过来。

她没有觉得痛快。她以为自己会痛快，会看着思思痛苦的表情在心里说活该。

但真正站在这里，看着思思那张平静的脸、那双眼睛，她心里只有空洞的感觉。

王默“不重要了。”

此刻站在思思面前，看着思思那双黑色的、平静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思思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遗忘造成了什么后果，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她的心上。

她们仿佛觉得自己过的非常好。

这才是最让王默无法忍受的。

她从鉴于思思和盛祁安中间硬生生的挤了过去，肩膀重重擦过思思的肩。

思思被撞得往旁边趔趄了半步。

盛祁安“?”

王默“台上的风景好，陈思思，你可要站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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