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试卷是周六一早批改完成的，下午十班的班主任就被请去了教务处。

教务处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主任正背对着他站在电脑前面，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屏幕上的光把他的眼镜片映成两块白花花的长方形。

“你自己看。”主任往旁边让了一步。

老师凑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高二年级开学考成绩汇总表，按总分从高到低排列。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又看了一遍。

“系统出bug了？”老师脱口而出。

“我已经让技术员查过了。”主任的声音干巴巴的，“系统正常，阅卷记录完整，成绩没有任何录入错误。”

赵老师把椅子往后一推，椅脚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靳飞上学期期末是年级倒数第一，七门课加起来考了不到三百分——一个假过去忽然就开窍了？什么补习班有这个效果？我把全市的学生都送去。”

“赵老师，冷静。”年级组长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我们叫你过来，就是觉得这件事不对。我们也不信。”

“那还等什么？”赵老师转过身就要往外走，“调监控。”

——

专门把靳飞所在考场的画面单独拉出来逐帧查看。十二个考场的摄像头、三个角度的交叉拍摄、整整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教务处的人看了几个小时，最后的结果就是——

“监控正常，未见异常。”

最大的问题是，他凭什么写得出来？

赵老师烦躁地抓了抓他已经不剩多少的头发。

最终还是不得不相信了这件离奇诡异的事。

——

表彰大会的热闹散去之后，靳飞的名字成了整个高二年级的谈资。

课间的时候，走廊上到处都在说这件事。有人说是他抄的，有人说他找了枪手，有人说是阅卷出了问题，也有人半信半疑地说他可能真的开了窍。各种版本在人群里传来传去，像夏天的苍蝇，嗡嗡嗡，赶不走。

靳飞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上午最后一节课从教室出来，黄毛跟在后面，几个人往食堂走。路上有人看他，反倒还很享受，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飞哥，你火了。”黄毛在旁边说。

“滚。”

“真的，我刚上厕所都听见有人在说你。说你是黑马，说什么——卧薪尝胆一鸣惊人，我操，文绉绉的，听了半天我才听懂。”

靳飞没理他。他走到食堂门口，推开门，撞上一个正要出来的人。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王默今天穿着简单白T，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和普通学生一样。她看见靳飞，没什么反应，像看见一个不熟的同学。

靳飞倒是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王默“吃饭……”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黄毛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王默，表情有点微妙。

靳飞往旁边让了一步，王默从他身边走过去。

黄毛凑过来：“飞哥，那谁啊？”

“认识的人。”靳飞说，推开门进食堂了。

王默走出食堂大门，下了台阶，沿着主干道往教学楼走。阳光很好，晒得地面发白，她的影子又短又小，缩在脚底下。

温絮隐在她肩头。

温絮“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

王默“告诉他什么？”

温絮“告诉他你现在要做什么，他现在可是和我们一条船上的人啦！”

王默“不需要，他知道该知道的就够了。”

温絮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王默走到教学楼门口时，迎面碰上了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