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嘉仪是周天的下午来的,因为那天晚上有特殊情况不上晚自习。
彼时陆北渚正在办公室里面画画,夕阳正好,穿过一道道玻璃门、玻璃窗,把陆北渚的办公室映衬地十分好看。当然更好看的还是陆北渚。
任嘉仪在门口看得出了神。
后来还是陆北渚注意到她了又把她带到了会客厅。
“我表姐以前画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可以忘记时间,忘记一切。”
任嘉仪见到陆北渚没有搭话,又继续说道:“她啊,从小就喜欢画画,还画得很好,我好羡慕她有这么一双手,她家客厅里的墙壁上都全是贴的她的画还有奖状。
“她一直都是这么优秀,从小到大一直考年级第一,连六一儿童节随便跟老师学的一个舞蹈都可以跳得比所有人都好。小升初考了市里面最好的中学,但是因为离家太远,她不愿意,所以就去了县里中学最好的班,她高中也是,本来老师让她免考的,但是她不愿意,又考进了县高中最好的班。”
任嘉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些陆北渚是有印象的,董沅背书很厉害,如果不是先天记性好的话,就是从小练到大的,而且董沅做事很认真,很严谨,反正就是能做得比别人好。
“这样的人,应该是可以考一个很好的大学,有一分很好的工作,将来有一个很爱她的丈夫,两人又有一个很优秀的小孩的吧,这才是她该拥有的人生吧!”
陆北渚知道任嘉仪说道董沅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上课,如果不是董沅从最好的班被刷下来,陆北渚和董沅还不一定相识呢。可是陆北渚不明白,以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一个天之骄女,刚来班上时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一个人都不接触,成绩也不好,知道毕业,也没有交到几个朋友,更是班上十分透明的存在。
陆北渚对董沅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的,当然也有董沅长得好看的成分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女孩的关注。董沅刚来班上的时候,不管谁和她说话她都是一副受惊吓的小猫的神情,然后迅速隐藏起自己伤口的感觉,但是陆北渚发现,她和自己说话并不会这样。
“可是啊,她后来遇到了许肆洋,就是那个把她从天上摔向泥水里的人。”
任嘉仪说到这里,表情黯淡下来了,眼睛里面有眼泪在打转。
“她和许肆洋分手的时候自杀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任嘉仪问道。
“我……”陆北渚努力回想,想了很久也只是想起了关于那件事情的只字片语,还有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对那件事情包括对董沅的冷嘲热讽。但是他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董沅。
“那件事情之前在你们年级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以为你知道呢,我也以为表姐跟你说过呢。她和许肆洋吧……”
“不要说了。”
任嘉仪刚刚起了个头,就被陆北渚打断了。
“好吧好吧。”任嘉仪看到陆北渚表情狰狞,也不愿多说了。只是补充了一句:“反正就是像很多青春期的情侣一样,他们并没有好结果,那个无耻的男的,踢开她的时候一点情面没留,后来表姐好不容易放下了,又天天来纠缠她,甚至以死相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表姐复读那年高考完以后啊,还找到表姐家里来了,幸好我舅舅他们在家,把他轰出去了。”任嘉仪如今说着这些,脸上都还有得意的表情,由此可知那个男的是有多么可恨了。
而陆北渚的关注点却是,那个假期也就是陆北渚一声不响回去复读的假期,也是他对董沅说“就这样吧!”的那个假期,也就是董沅在经历许肆洋对她折磨的同时,还要每天跟自己讲她的开心,而陆北渚却没有及时守在她身边。
陆北渚又一次深刻感觉自己是多么自私、多么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