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今天签约成功,所以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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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国,元和六十年春,大雨,传闻军师自刎于亡将落菡墓前。
离国,元和七十年秋,阴雨,传闻国师唐避知自愿为亡将落菡守一辈子的墓。
两国大战,离国胜,国家休养生息。被铁骑踏过的土地逐渐繁华。
女将军落菡被传为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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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红衣黑发,身披铠甲,手执长剑的女子挂着一身的鲜血,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梦里的她一次又一次的对他说,“本将军来赴约了。”
可为什么,在他沉睡在梦里的这十多年,没有人告知他,落菡是否来过。
庄周睁开了双眼,看着每一年看起来青翠无比的山林,心里末由地空落落的。
“阿鲲,十多年了。”
他看着陪在他身边的鲲,金色的眸中沉满了散不去的迷茫。
“她是不是迷路了?”
鲲很安静,没有响起以往的笛音,只是很灵性的靠近他,陪伴他。
老夫子和墨子来了。
老夫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并且抚摸着自己那白花花的胡子,一双含有无数智慧的眼里在注视着庄周。
墨子不曾发言。
庄周像以往一样,有些随性的打了个招呼:“夫子,墨子。”
老夫子打着哈哈,没有继续把玩着手上的红色戒尺,而是将一向挂在身后的灯给拿了出来,放在他们面前,这盏灯在白日里也闪着金黄色的光。
更何况……这是被老夫子自誉为“引路灯”的灯。
墨子看着老夫子把引路灯拿出来然后觉得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什么。
“庄周,你想问什么?老夫可以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庄周垂眸,微风将他已经有些长的蓝绿色额发吹起至遮掩住了他眼里的透露出的情绪。
“夫子,离国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庄周的语气很淡,没了那份平和。
老夫子先是沉默了片刻,再慢慢的回答了他的问题:“离国,赢了。”
那一瞬间吹来的林风将他的额发微微拂起,露出了那双带着迷茫色彩的金色眼睛:“可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墨子似乎是了解了些什么,他深深的看了庄周一眼,说道:“自己告诉自己真理。”
之后,他还是会梦到落菡浑身浴血,笑颜如花的看着他:“我来娶你了。”
鲲似乎那察觉到主人心里的不安,它用它那特有的笛音来安慰着他。
被人牵挂着的灵魂,终是没能来到这里。老夫子对这位同事有些同情。
“阿鲲,你在稷下等我回来,好么?”
“呜——”
他似乎听到它在说,好。
老夫子和墨子并肩离开。他俩走在年岁久远的石楼梯上,凉风习习。
墨子对着老夫子长叹一声:“夫子,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好的么?”
“好过让他自己在这里经受梦魇之苦。”老夫子弓着腰,慢慢的走着,两人的脚步不轻不重。
他时不时停住脚步,透过山林,仿佛要看穿些什么。
“那夫子,你所说的那个女子,她究竟是如何走”进庄周的心的。没说完就被老夫子摇着头朗声的笑着给打断了。
“欸欸~同事的事情有时候不要这么八卦哦~不然庄周可是要生气的。”
“……”墨子没见过庄周生气,他们作为同事共事这么久,看到的庄周那是一个懒散且随和的人。
罢了,夫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老夫子的眼里却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是什么时候呢?初见时黄沙?再见时繁花?终见时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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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国
稷下里曾经有学子在他离开稷下的那一天问他为什么要出外游历的时候,庄周只是温和的笑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行走在这片疆土上的目的,庄周依稀记得老夫子送别时只是叹着气对他说了一句:
“去寻找答案吧。那个人或许等了你很久。”
对,她等了我很久。
因为没敢相信“果”,他才这里等了很久。
因为他没能等到她,所以换她来等他了。
眼看这世间百态,看着这曾经被铁骑踏破的地区重新变得繁华起来,看着人们开始变得快乐。
他却不觉得快乐,反而心里,有一点点落寂。
庄周听到有人在赞美那个落菡将军如何在最后一道防线将敌军绞杀的,可是那些人没见过她啊。
他半眯着眼,轻轻地笑着。
他也没见过。
他也见过有人诋毁着落菡的人,说她是一个女子,当了将军又能怎么样怎么样,还不是有那么多个将军的命给换来的。
他那时候收敛起了挂在脸上的笑,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温度,身旁消失了许久的蝴蝶在那一瞬间重新变了后来。
听说那以后,那个诋毁落菡的人自称自己做的梦都玄乎的要命,梦中自己都是被落菡提剑斩杀的敌人。
他自己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走过森林,穿过过荒漠。
时日渐迁,那么远的路程,没有人知道他走这么远是为了什么。
秋。
树叶枯黄,晚霞泣血,红却悲壮。
庄周看到一座小山包上,立着着一块墓碑,在那墓碑前,有一副已经很残缺尸骨。
再往下看,山脚下还有建有一座极为简陋的木制房子。
直觉在在喧嚣着,终于,他找到她……的坟墓了。
他竟流浪了如此之久,才找到啊……
那日的残阳如血,庄周逆着霞光而行。一步又一步地走,向她走来。
——“稷下在月亮升起的地方啊……是晚霞最好看的地方呢。”
——“本将军会来迎娶你。”
——“你若是不从,本将军便绑着你离开,本将军不会在乎世人眼光。”
或许是那个人听到了外来人的脚步声,或许是那个人的长久以来保留的习惯,房子的门啪的一声就被打开了,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男子一开始是惊讶于庄周的到来,再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哥哥……落菡姐姐她,等了你好久啊……”
庄周心里觉得有些痛,他知道她等了你很久,都怪他自己一个人流浪了如此之久,没能早些找到她。
“抱歉。”
抱歉。
“这是落菡姐姐让我交给你的……她,极为看重这张纸!不要说她的字难看!”唐避知哽咽地威胁道,把一张看起来沾上了不少血渍的黄皮纸交给了庄周。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唐避知从那日到今日的眼泪仿佛要在今天流完了。
庄周没有安慰唐避知,他有些颤抖的将黄皮纸接过。
这张纸被保存的极好,纸外侧除了沾了血其他的毫无破损之处。
他打开了纸,上面写的血字写的歪歪不正,还有一处的字,寥寥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