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旅综（8）：大巴扎的心跳

最后一天在伊斯坦布尔，行程是逛大巴扎。

这座有着五百多年历史的室内市场像一座迷宫，拱形的穹顶上开着彩色玻璃的天窗，阳光从上面洒下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四千多家店铺挤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卖香料、地毯、陶瓷、金银首饰、水烟壶、彩色玻璃灯……

才逛了不到半小时，六人就走散了。对讲机里，何炅和丁禹兮说去了喝苹果茶，周也和丞磊被一家地毯店吸引了注意，只有王一博和程潇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香料区空气里混合着孜然、藏红花、肉桂和薄荷的味道。程潇在一个卖香料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一小袋藏红花闻了闻。

“这个好香呀”

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推销。程潇用英语跟他来回拉扯，最后把一袋藏红花从一百里拉砍到了四十五。付钱的时候王一博已经把钱包拿出来了，程潇一把按住他的手。

“这次我来，上次罗马的硬币是你请的。”

“那次就两欧。”

“那也是你请的”

王一博只好把钱包收回去。程潇接过找零，老板娘笑眯眯地看了他们一眼，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不是……”

“很配”老板娘打断她，朝他们眨眨眼，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

两人同时沉默了。程潇把藏红花塞进包里，耳朵尖红得像辣椒粉。王一博低头看地面，假装在研究地砖的花纹。

“走吧”他说。

他们穿过珠宝区，彩绘瓷盘区，最后迷失在灯笼区。这里的天花板上挂满了土耳其传统彩色玻璃灯，红的、蓝的、绿的、琥珀色的，每一盏都像一朵倒悬的花。灯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万花筒。

程潇抬头看着满天的灯，王一博低头看着她。

“真好看呀”程潇指着其中一盏，“那个蓝色的，像热气球。”

王一博没有看灯。他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被彩色灯光一层一层地渲染，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倒映着整个璀璨的天花板。

他的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程潇”

“嗯？”

“我……”

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周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同志们！集合了！何老师请我们吃烤肉！就在香料市场旁边！”

程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一博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收到，马上到。”

两人走出灯笼区，灯光在身后渐渐暗去。程潇走在他前面半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刚才想说什么？”

王一博看着她。周围是嘈杂的市场，香料的味道，游客的笑声，玻璃灯的叮当声。

“等离开大巴扎再说”

“为什么要等？”

“因为这里人太多了”王一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轻，“有些话，不想被人群听见”

晚上吃的是土耳其烤肉。羊肉在垂直的烤架上转了一整天，片下来的时候还滋滋冒油，配着刚出炉的馕饼和酸奶油，六个人吃掉了三公斤。餐后，服务员端上来六小杯土耳其咖啡，底下沉着厚厚的咖啡渣。周也喝完自己的，把杯子倒扣在碟子上，说要玩咖啡占卜。

“小也你还会这个？”丁禹兮表示怀疑。

“现学现卖，我看看啊——你这个残渣形状像一棵树，说明你事业要开花。”

“那不是废话吗？”

“不许拆台”

轮到程潇，周也盯着她的杯底看了半天，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程潇凑过去看，残渣的图案是两团旋涡状的东西，中间连着一条细细的线。

“什么意思？”程潇问。

周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对面的王一博一眼，把杯子放下了：“这个……不太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

“就是……两条路，但中间有一条线连着。可能是说你和某个人的路会连在一起走很远”周也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真的很远。”

桌上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丞磊低头专心对付烤肉，丁禹兮假装在研究菜单，何炅端起茶杯遮住笑容。王一博没有抬头，但耳朵红了。

程潇把杯子拿回来，左看右看：“这准不准啊？”

“咖啡占卜都是娱乐，信则有不信则无。”何炅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明天飞日本，大家早点休息。”

程潇把杯子放下的时候，余光瞥到王一博正低着头，用手指在桌布上画着什么。她偷偷瞄了一眼——他在画一个螺旋，和咖啡渣里的图案很像。两道旋涡，中间连着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