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天空不像罗马那样蓝得纯粹,它带着一层薄薄的灰调,像是被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水汽永远笼罩着。宣礼塔的剪影勾勒在天际线上,海鸥成群结队地飞过,加拉塔大桥横跨金角湾,桥上的钓竿一字排开,像是长在栏杆上的芦苇。
六人从大巴车上下来,程潇深吸了一口海峡的风。风里有海水咸涩的味道,还有烤栗子和烤玉米的焦香。
“就这儿吧”王一博站在加拉塔桥头,环顾四周。桥面宽阔,两侧站满了钓鱼的人。水桶里银色的鱼在阳光下跳跃。不远处有一个弹萨兹琴的街头艺人,琴声悠扬,带着中亚细亚草原的苍凉。
“音乐现成的,”他转头看程潇,“准备一下”
程潇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交给周也,活动了一下脚踝。两人走到桥中央最开阔的位置,周围是川流不息的行人、小贩、游客、钓鱼的老人。王一博跟弹琴的大叔交流了几句,大叔咧嘴一笑,琴声陡然加速,从悠扬变成了急促的节奏。
两人的身体同时动了。
这次和罗马不一样。罗马的合舞偏街舞和爵士,节奏快,爆发力强。但这次在伊斯坦布尔,程潇把旋转融进了动作里。一圈、两圈、三圈,裙摆像盛开的花一样展开又收拢,手臂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她跳出了土耳其旋转舞的神韵,不是苦行僧那种宗教般的忘我旋转,而是一种更轻盈、更有生命力的舞动,像风拂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卷起的涟漪。
王一博配合着她的节奏,动作也放慢了,不再是机械般的精准卡点,而是更流动的、更有呼吸感的律动,像水绕岩石流过。他绕着她转圈,身体和她在每一个重音上交汇又错开,近的时候能感觉到彼此衣角带起的风,远的时候又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怎么也分不开。
如果说罗马的合舞是火花四溅的碰撞,伊斯坦布尔的合舞就是水与风的缠绕。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钓鱼的大叔们放下了钓竿,卖栗子的小贩忘了吆喝,一个戴着头巾的老奶奶从包里掏出手机,颤巍巍地举起来录像。打赏的硬币叮叮当当地落在他们的周围,还有一张十里拉的纸币被风吹起来,落在了程潇的脚边。
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两人定格在桥中央,面对面,喘着气,目光纠缠在一起。海鸥从他们头顶掠过,鸣叫着飞向对岸的加拉塔塔。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弹琴的大叔站起来,朝他们竖起大拇指:“Bravo!”
程潇和王一博并肩站着,微微喘息。她转过头,他也恰好转过头。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笑了——没有理由,就是想笑。
任务完成得毫无悬念。回民宿的路上,程潇坐在车窗边,困意上涌,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靠在了王一博的肩膀上。王一博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坐在后排的周也和丞磊交换了一个眼神。何炅从前排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说。车窗外,伊斯坦布尔的黄昏正在上演,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琥珀色的光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水面泛着碎金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