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临点点头，“你喝醉了，师傅将你抱了回去。”夜临停顿了一下，“第二日，师傅便下凡历劫了。”

“那日晚上，容炎将我抱回了我的寝殿，我借着醉酒搂着他不肯放他走，他便小心翼翼的哄着我，那对他哄着我的样子很温柔，我又叫了他的名字，我说容炎，为什么你要是我的亲叔父？他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他说清和你醉了。大抵是多年的感情压抑着，然后我便哭了，容炎对我的眼泪从来是毫无办法的，他只得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当时想也许容炎也是喜欢我的，我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将自己的唇贴上了容颜的”

说到这里，清和将头从夜临的怀里抬起，她清亮的双眼看着夜临缓缓道，“夜临，那时我觉得，这一生便是叫我死，也是值得的。”

夜临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似被冰泉冰冻住一般，然后缓缓的碎裂，他张了张唇，似乎听见自己说，“我从来都知道你喜欢他，却不知你意是这般的爱着他。”

清和微微一笑，却如同水中月一般的飘渺，她看着花瓶内的三三两两的梨花枝，伸出双手，细细拨弄着，“是啊，我也不晓得我那么爱他，就如他不知道我会突然的亲向他。那时候我能感觉到容炎的心在快速的跳动着，我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容炎唇上的温度，然容炎终究是清醒的，他一把推开了我狼狈地逃走了，我那时心里是高兴的，容炎心里当真是有我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男女之情，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想我如果再努力一点，兴许容炎也是有可能会有一日如我爱他这般的爱上我，那晚我梦见容颜炎笑着对我说，清和其实我也是爱着你的。那是我做过最美的梦。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千千站在床前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尔后在我再三的示意下，她说：帝姬，帝君他下凡历劫了。我知道那时候我的脸一定是惨白的，容炎他为了躲我，竟然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

六界之内自由六界的规定，如凡人修仙，必是在凡界历劫最为有利，事实上凡人也只能选择在凡间历劫。而仙界之中，凡是历劫者，最好是在天界的，尤其是在仙者本身修炼的地方历劫，更为有利，如容炎便是应该在碧水一方历劫，即便是没有通过，也只是损失一些修为。然他却下凡去了，这其中的凶险大大超越了天界之中，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灰飞烟灭。

“那时，我本想随容炎一同下凡，我终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独自一人承受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司命拦住了我，他说这是容炎命中必定要过的劫，若是强加改变，只怕容炎是再也回不来了。凡上仙历劫，是无法为人窥见的，只能看他的长生牌是否碎裂，才能判断出生死，我只能亲手将容炎的寝宫打扫的干干净净，等待着他回来，那些天我常常梦见他满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你告诉我，梦和现实大多是相反的，容炎的长生牌还好好的，他如今还未回来，大抵是受了些伤，司命同你说的一样，他说容炎受了点伤，但是已经被人救了，过了几日便会回来。正如司命所言，容炎回来了，我想容炎他大抵不想见到我的，那B你们去迎接他的时候，我便佯装不舒服，躲在寝宫整整一天。然令我没想到的是，容炎晚上真竟来了我的寝宫，当时我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是我同容炎第一次分开的这样久，我很想上前抱住他，但是却怕他又因此而躲避我，不曾想容炎却上前抱住了我，夜临，除去小时候同容炎同吃同住的日子，那是我自懂事以来最开心的时刻，我想我对容炎的感情终究能得到了回报，然世事总是朝着你预想的斥方向发展。容炎说：清和，我在凡界历劫受了重伤，被一个凡界修仙的女子所救，她叫赫连。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那时我失了记忆和仙力，以为自己是个凡人，我爱上了赫连，便同她成了亲，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走的时候许诺她，待她飞仙之日，我便将她接回这里，同她在这里团聚。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当时的感受，好似一直以来支撑着我的支柱塌了，容炎他竟在凡界爱上了别人，甚至有了孩子，甚至要将她光明正大的接回兰庭宫。我从没想过这天，我以为我不嫁，他不娶，我们便能永远的在一起，我以为这兰庭宫中永远只有我一个女主人，。我执着的相信容炎他并不爱那个叫做赫连的女人，他大抵是想对她负责而已，我像是没听到容炎那日所说的话，我依旧执着的爱着他，我想终究是一个凡界的女子，也未必就成得了仙，可是这样的侥幸心理没过多久，便坍塌了。容炎抱回了一个女子，将她安置在了碧水一方，据说那便是赫连，我顿时就乱了，碧水一方，除了我和容炎之外，他从不曾带其他人进去的，我一度以为那是我和容炎仅有的二人天地，那我当我跌跌撞撞的赶到碧水一方的时候，正看见容炎温柔的看着那个躺在王床上的女子，那是容颜炎脸上不曾出现过的神色，我缓缓的走了过去，瞧见了床上的女子，我从来都晓得自己长得好看，容炎也常说六界之中无人及的上我，可是如今我看见了赫连，我觉得这六界之中并不如大家所说的那样，只我一人堪比日月，赫连她竟也生的这样美。也许是我表现的太过失神落魄，容炎这才将目光挪到了我的脸上，他说：清和，这便是赫连，待她醒来，我便同她成亲。那时我终究是失控了，我说，容炎，我同你在一起那么久，她却同你在一起短短一段时光，你究竟为何爱上她，而不是我。”梨花枝上的梨花已经被星清和摘的干干净净，她却浑然不知，沉默了片刻，她继续说道，“我多么希望贺连一直不醒过来，这样我同容炎在一起的时间便长些，然命运始终不曾偏向我，赫连终究是醒了，她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我只能寄希望于她是个很不好的女子，为以前看凡间的那些话本时，时常看见书上写的一些凡人是自私自利，虚伪又贪慕虚荣，我希望贺连就是这样的人，这样容炎必定是不会再喜欢她了，我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是那样的可悲。我带她去参观兰庭宫的各个地方，想看她露出赞叹亦或是贪婪的眼神，可她始终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不是任何伪装，而是似乎天生就不大在意周遭的环境。我同她说，容炎是天上独一无二的帝君，身份高贵，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修仙得道的凡人，仙界中，法力稍高点的便能轻易的将你搓扁捏圆，你和他在一起只会是他的累赘。她目光深邃的看着我，那时我觉得自己的心思完全的暴露在他她面前。她说，清和，在爱情里，没有配不配，爱情也不是逃避，我知道我很弱小，所以我会努力的变强，让自己能够有资格在他身边。我那时像个跳梁小丑一般仓皇而逃，赫连她终究是个好女子，容炎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他她时常抚摸着肚子温柔的笑着，然后容炎就会看着他她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而我却是多余的。我的芳华殿，从此容炎再也不会踏进了吧”

夜临从背后搂住了清和，他说，“清和，你从小到大眼里只有容炎一人，追求着那虚无缥缈的结果，为什么不去看看身边的人，给别人一个机会？”

夜临湿热的呼吸打在清和的脖子上，清河微微侧开了头，缓缓道，“夜临，别人终究都不是容颜炎。”

夜临只觉得浑身无力，松开了清和，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清和，我身边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清和看着夜临离开的背影，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到了地上，她不是不知道夜临对她的感情，只是她无法回应。

情之一字，究竟有多伤人

容炎大婚之晚，清和一夜无眠，他她一整夜都呆呆的看着容赫店的位置，那是容炎和赫连的一方天地，他终究是同别人成了亲。

第二日，清和一早便梳妆打扮好，今日她特意铺了粉，以盖住眼下青青的影子，昨日她称病不曾去参加婚礼，若是今日再不露面，只怕会引来无数的猜测，正如赫连所说，爱情不是逃避，她只有正视，就是那痛苦形奶刀子日日刻在她的心上，她想时间久了也必定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