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容赫殿门前,那是容炎亲自题的字,如同他的人一般,淡漠而又温情。她抬头眨了眨眼睛,继而一片平和的走进殿中。
“拜见帝姬,帝君和君后刚刚起身,劳烦帝姬稍待片刻。”一旁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
清和微微一笑,“无妨,昨日叔父婶婶大婚难免劳累,你且去忙你的。”
“是。”宫女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清和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掀开盖子,水上缓缓升起了白雾将清和的眼睛恰恰掩盖住,清和想,瞧,刚刚自己不是表现的很好,起码还能微微笑着,心口痛着痛着,大抵就不会觉得痛了。
过了一会,容炎携着赫连一同走来,清和看着二人的身影,自嘲一笑,她和容炎一起的时候总像个小孩子,而容炎同贺赫连在一起一眼看上去便如夫妻一般。
清和起身走到容炎身边,朝他和赫连行了一个晚辈礼,这是清和第一次做这些,嗓音依旧微哑,“清和昨日身体不适,未能去参加叔父和婶婶的婚礼,还望叔父和婶婶莫要介怀。”
容炎看着这样的清和,心口一片苦涩,他终究是伤了清和,伤了这个他最疼爱的清和。
赫连扶起了清和,声音很是温柔,“无碍,一家人无需如此。”她转向容炎温柔的说道。,“我想吃鱼片粥,你去做给我可好?”
容炎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这就去给你做,清和,你也留下吃点,我去去便来。”
清和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她不该留在这看着他们那般恩爱,但是她听见自己轻轻的说了声,“好。”
殿中只剩赫连和清河二人,清和缓缓的说道,“没有你的时候,他从前也会那般对我,他也会给我做饭。”
赫连知道清和说这话并非刺激她,她只是淡淡地陈述着事实,她刚来的时候清河和虽然有时说话难听,但从来不曾想伤害过她,否则她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同容炎成亲了。
“清和,我不会因为你在便刻意的疏远容炎,我爱他,这无需隐藏,我无法劝服你不要去爱他,我只能用事实告诉你,你同他永远都是没有结果的。”
清和觉得今日的眼睛有些雾蒙蒙的,她说,“赫连,我真羡慕你,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爱他。”
她看向赫连高高凸起的肚子,据说那里是个男孩,“我能不能摸摸他?”
赫连点点头,清和将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肚子上,她感觉着手下似乎跳动了一下,继而细细的又摸了一遍,手心下又跳动了一遍,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赫连轻笑着说,“他很喜欢你,容炎有时候摸他,他都不理的。”
“名字可曾取好?”
“嗯,容和,容炎说希望他一世平和。”
清和听了这名字,却微微一愣,清和,容和,听起来多像一对姐弟。
清和终究是没再容赫殿用早膳,她回了自己的芳华殿,回到殿中,便发现肚子有些微微痛,然后下腹便有一阵暖流,她想大抵是葵水来了。
他回忆起初来葵水的时候,那天晚上他半夜起身如厕,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亵(xie第四声)裤上血迹斑斑,她害怕极了,匆匆去了容炎的寝殿中,一看到容炎便低低的哭了起来,她说,“容炎,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彼时,正半梦半醒的容炎被她直接吓醒了,容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轻柔的说道,“清河和莫哭,是不是做噩梦了?”
清和慢慢的停止了哭泣,她指着裤子上的血迹,哀声道,“我突然流了好多血,以前话本上常说人快死了就会流好多的血,容炎,我不想死。”
容炎顺着清和的裤子看去,顿时脸色苍白,他慌忙拿起一边的衣服将清河裹住,继而抱着清和去了善水星君那里。
正同样处在睡梦中的善水星君被容炎一把拎了起来,“善水,你快些看看清河怎么了,为何突然流了这样多的血?”
善水立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末了耳根略红的将容炎拉到一边,“清和帝姬她,这是葵水来了。”
容炎愣了愣,霎时刚刚还苍白的脸色这会儿已是红的似火,“莫要跟他人说这件事。”
“小仙自是晓得。”善水星君想,便是给他十个胆,他也是不敢说的,接着他从旁的房间里拿出了些纸包和一本书给容炎,细细叮嘱道,“这书里是记载着女子来葵水时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处理方法。”
容炎抱着清和回了芳华殿,给她换了床干净的褥子,脸色微红道,“女子长大之后便会来一种叫做葵水的东西,然你刚刚流的血便是葵水,一个月大抵会有几天,也许来的时候会伴随些疼痛,若是疼的话,你便与我说,这几天你莫要吃生冷或是刺激的食物,晚上睡觉也莫要蹬被子。”容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纸包递给清和,“你且将这纸包里的东西放在亵裤之上,便不会弄脏衣服了”
清和可怜巴巴的看着容炎,“你今晚同我睡可好?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爱蹬被子的,若是我受了寒,只怕会流更多的血。”
容炎无可奈何的点了头,“快些睡吧。”
清和搂着容炎睡得一夜香甜。只是第二日醒来之时,身旁早已冰凉,清和想,若是能日日同容炎在一起,就算日日来葵水也是值得的。
清和来葵水的那几日,容炎一直陪着清和,每天总是早早的回了自己的寝殿,是以连千千都不知道容炎是陪着清河和睡觉的。
自那之后,清和便月月盼着葵水来,只这样她才会觉得容炎离她是很近的,直到赫连的出现,在他她再来葵水的时候,容炎会来看看她,却不会像从前那般搂着他她睡觉了。
如今她又是孤孤单单一人了,千千给清和做了一个暖炉,让她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千千想,以前容炎帝君在帝姬身边的时候,帝姬总是向帝君撒娇,说这里疼那里疼,帝君便会轻轻地帮帝姬揉着,那时候帝姬纵然是疼着也会欢喜地笑着,如今帝姬的表情总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然当千千看见帝姬的额头上的细细一层薄汗水,她才知道帝姬不是不疼,只是没有帝君在身旁,再痛也须得自己忍着罢。
“帝姬痛的这般厉害,让千千去请帝君来可好?”
“从前,他都是记着的。”清和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从前只有我们两个人,如今他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
“帝姬。”千千觉得心底一片悲凉,她从小就在帝姬身边照顾,自然看得出帝姬对帝君不同的感情,现如今帝姬却是这样的孤单。
“你且下去罢,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
清和刚准备躺下休息,便听见门又开了,她想大概是千千吧,于是便不曾起身,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双手放在她的腹部,然后便感觉层层的暖流不断流进,清和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轻声道,“容炎,你终究还是来了。”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腹部的手有瞬间的停顿,然后恢复正常,容颜平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我在这里。”
清和始终不曾睁开双眼,她怕一睁开容炎就走了,她渐渐沉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