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砚清蹲在柏树下,徒手挖土。土质经过一夜露水变得湿润松软,她很快挖到了那片暗红布料的边缘。她顺着布料往下掏,摸到了一个硬质的边缘,像是一个木匣。
她把木匣掏出来。匣子不大,长约三十厘米,宽二十,刷着黑漆,漆面已经斑驳。锁扣是铜的,锈死了。她用石头砸了几下,锁扣断裂。掀开盖子。
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纸,和几块烧过的骨头碎片。
纸上的字迹是毛笔写的,竖排,内容是一份契约。大意是:青山村村民杨娟,因过失导致村中山林失火,自愿以命相抵,平息山神之怒。下方签着一串名字,第一个就是现任村长的签名。
薛砚清看着那份契约,脑子里飞速转动。这根本不是“祭山”,这是“替罪”。杨娟被当成纵火犯的替罪羊,活活烧死,然后村民立了这份伪证,用“自愿抵命”的名义掩盖真凶。而所谓山神,就是村民为了转移矛盾制造的幌子。
她把契约和骨片收好,木匣重新放回去,覆土掩平。然后她挤出了窄缝。
朴灿烈看她脸色凝重,低声问:“找到了?”
“找到了。杨娟是替罪羊,被村民烧死抵了别人的罪。”薛砚清把契约内容快速复述了一遍。
“真凶大概率是村长本人,或者村长的某位亲属。”薛砚清提出自己的猜想。
“那祭典是怎么回事?”
“每年祭典就是重新确认这份契约,防止杨娟怨气爆发。但契约本身是假的,杨娟不认,所以她才每晚出来游荡。”薛砚清把契约揣进贴身口袋,“今天必须把这份证据公开,让所有玩家都知道。明天祭典开始,我们需要在祭典上揭穿假契约,让杨娟看到她的冤屈被证明。这样怨气才能散。”
两人快步往回走。薛砚清心里已经有了完整计划。现在她是猎人,不是猎物了。
回到住处,薛砚清把所有玩家叫到一起,把那叠泛黄的契约纸摊在桌上。
赵正明第一个凑过来看,越看脸色越沉:“这是……伪证?村长签字了,这上面还有手印。”
刘洋沉默片刻:“所以所谓祭山,就是每年烧一次东西来骗那个冤魂?”
“不止骗。”薛砚清指着契约上一行小字,“你们看这句‘以命相抵,平息山神之怒’,后面还有补充条款:‘嗣后每年今日,当以素祭续之,若有不继,则山神自取其偿。’意思是如果哪年祭典没好好办,杨娟可以自己来拿‘报酬’。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祭品‘够不够’的问题——如果他们祭品准备不足,杨娟就会亲自来村里挑人,到时候玩家和村民都可能被盯上。”
林小鹿脸都白了:“那明天祭典我们要怎么办?阻止它吗?”
“阻止祭典没有用,因为根源是假契约。只要假契约不废除,杨娟每年都会回来。”薛砚清说,“明天祭典上,村长会宣读祭文,大概率会把契约内容再念一遍。我们需要在那时候把真契约——也就是我们手上这份——公之于众,并说出实情。杨娟在场或者是她的灵在场,只要她能听见真相,怨气就散了。”
“可是怎么公之于众啊?我们进不去祠堂内部。”赵正明皱眉。
“祭典当天祠堂门会开,所有村民会聚集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我们作为‘客人’也会被邀请观礼,至少可以站在院子里。”薛砚清说,“等村长念祭文的时候,我直接站出来打断,把契约公开念出来。村民会慌乱,杨娟的魂也会感应到。”
“他们会不会直接动手?”朴灿烈问,“毕竟是C级副本,村民可不少。”
“所以需要有人护住我。”薛砚清看向朴灿烈,“你负责在我站出来之后站在我旁边,防止村民冲上来抢东西。其他人分散在人群里,一旦出现混乱就大喊‘契约是假的,杨娟冤枉’,制造舆论压力。村民的恐惧比他们的攻击性强,只要有人带头质疑,他们就会迟疑。”
众人商议了一阵,最终接受了这个方案。赵正明虽然不太情愿冲锋陷阵,但也没反对。李哲缩在角落不吭声,默认了。林小鹿和刘洋都表示会配合。
朴灿烈拍了拍桌子:“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祠堂前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