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对话，死者身份

十二点。鼓声响起。

鼓声结束后大约五分钟，窗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和昨晚一样，拖沓、缓慢，从村东往村西。薛砚清等到脚步声经过窗下的一瞬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是谁？”

脚步声骤然停了，窗外安静了几秒。薛砚清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那个佝偻的身影就站在窗户外面，隔着一层木板，正面向她的方向。

然后，一个含混嘶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像是喉咙被烧坏了一样，每个字都带着气音：“……杨……杨……”

“杨什么？你姓杨？”薛砚清追问。

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又挤出一个字：“……娟……”

杨娟，三年前被烧死的女人。

“杨娟，是你吗？”薛砚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谁烧了你？”

窗外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情绪波动导致的。然后脚步声忽然加快，不是离开，而是朝窗户撞过来！砰的一声，窗户木板被猛地撞了一下，插销晃动。

林小鹿吓得尖叫一声。薛砚清纹丝不动，只是把窗户的插销又用力按了一下，声音平稳：“你告诉我真相，我帮你。但你现在进不来，冷静。”

窗外的撞击停了一秒，然后又是一下，更重了。但木板的插销很牢，没有松动。撞击持续了四五下，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村西的方向。

薛砚清坐在椅子上，心跳略微加速，但呼吸不乱。她确认了三点：第一，巡夜者叫杨娟，是三年前火灾的死者；第二，她还有意识，能对话；第三，她听到“谁烧了你”时情绪失控，说明凶手是村里人，而且杨娟知道对方是谁。

她站起来，走到林小鹿床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她已经走了。”

薛砚清躺回床上，闭眼休息。明天是第三天，祭典前最后一天准备日，她必须找到杨娟的骸骨——如果后院埋的不是骸骨，那骸骨在哪里？如果后院埋的只是衣物或遗物，真正的骸骨可能还在别处。

她脑子里掠过村西山脚的坟地。那十几座旧坟里，会不会有一座是无名坟，埋着杨娟的骨灰？但墓碑被凿掉了，无法辨认。

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明天白天，她要再闯一次祠堂后院，把柏树底下的东西挖出来看看，哪怕暴露风险也要赌一把。因为祭典一旦开始，祠堂会被封锁得更严，错失机会就晚了。

第三天。

清晨，薛砚清找朴灿烈简单说了一下计划。朴灿烈听完，没有长篇大论地劝阻，只是问：“几点？需要我放风还是跟着进去？”

“你守住窄缝外面的路口，如果有人来，学鸟叫。”薛砚清说，“我自己进去挖，速度快，三分钟就能出来。”

“好。”朴灿烈点头，没有多说。

两人在清晨的雾气掩护下再次来到祠堂后墙。薛砚清挤进窄缝，朴灿烈在墙外靠着一棵树，望着村道的方向，眼神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