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稳定地照着前方,照向空荡荡的病房。但薛砚清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窝,有一缕极轻极轻的呼吸,正喷在皮肤上。
她没有转身。
“孙小美。”她开口,声音稳稳的,“你说换床,是让我替你躺?还是让我把某个人换到你的床上?”
身后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冷得像冰。那只手的力道极轻,像是在试探。
薛砚清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副本里的鬼怪如果真想杀人,不会只搭肩膀。它在跟她交流,用它能用的方式。
她把那件病号服慢慢穿上,拉好拉链。
“我穿着你的衣服,替你上四楼。”
身后的寒气骤然散去了。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那无形的存在无声退开。
薛砚清转过身。病房里空空的。只有3-12床的床头,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赵雪”。
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纸上写满了字,笔迹和护士站便签上的一模一样,是赵雪的手笔。开头第一句就让薛砚清瞳孔微缩:
【陈志远让我把太平间的遗体转运记录改掉了。他说孙小美没有死,只是“深度昏迷”。可我亲眼看见她的死亡宣告单上有主治医师签名。那个签名,是他自己的。】
【他不是在救她。他是在藏她。】
薛砚清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泛白。陈志远。刚才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说赵雪的便签是“真话”。可他自己的立场,比赵雪复杂得多。
他藏孙小美的尸体,是怕人发现什么?还是怕人发现之后,孙小美会彻底“醒”过来?
她把信收进口袋,脱下孙小美的病号服,叠好,重新放回3-12床的床位上。
走出312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光追着她的脚步一路延伸回去,像是黑暗在退让。
护士站那边,几个人都紧张地盯着她。见她完完整整走回来,赵甜甜差点哭出声。
薛砚清把信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王猛听完脸色更难看了:“主治医师自己就是藏的?那我们查真相到底要查谁的真相?孙小美的死因,还是陈志远的把戏?”
“都是。”薛砚清说,“孙小美的死因是核心,陈志远隐瞒这件事的动机是拼图。搞清楚这两个,副本就透了。”
她看了一眼挂钟。三点十分。离四点还有五十分钟。
“接下来,我需要去一趟四楼。”她对众人说,“两点到四点禁止跨越红线,但孙小美刚才来找过我,我穿了她的衣服,相当于获得了她的'通行证'。规则对我的限制,比你们小。”
“你真要现在上?”刘茜紧皱眉头。
“现在是最佳窗口。”薛砚清把东西收拾好,“孙小美刚回去,四楼的状态最活跃。等它安静了,反而什么线索都翻不出来。陈志远刚才出现在四楼,他说的话半真半假,但有一句可能是真的——今晚它找的是我。如果我不上去,它还会下来。与其被动等,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按我留下的笔记继续。护士站的抽屉里有我写的行动计划,照着做,至少能把命留到天亮。”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多余的煽情和叮嘱。